Chapter93(1/2)
Chapter93
时间在一个霞光万丈的傍晚遇见了江泊淮,准确来说,是他来找的她。
事情得说到三个多月前,她去上海参加比赛,巧了就遇见他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
尽管当时他已在电话里解释过来龙去脉,可有次时间在某个画展上还是看见他们二人同框了。
那画面,真真是郎才女貌,好生般配。
她不是玻璃心,并非经不起考验的人;但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毕竟那是她深深喜欢、深深爱着的男人,不论出于何种缘由他跟那个女人一起去看画展,那一幕,着实让她感到烫眼。
后来关于江泊淮退婚与否时间便没再关注,很多事情包括爱情,都是顺其自然,也只能顺其自然。
她曾将自己一腔热血和赤诚刨给他看,那是她对爱情的态度和憧憬,至于他该如何处理,那是他的事。毕竟,她一个二十郎当岁的丫头,左右不了一个事业有成且年长她九岁的公子哥。
转眼已是新学期开学的国庆节,时间没联系过江泊淮,他倒是借跟她姑父谈合作的机会去南苑找过她两次,却都被她躲开了。
这是他第三次来找她。
那是在江边,湖畔杨柳迎风飘扬,水中挂着一轮即将落山的红日,岸上坐着一排排画手,正将这水天一色的景象记录在自己的画本上。时间也在其中。
“时间,那边有个帅哥,盯着你看好久了,你们认识?还是说,他就是来等你的。”朋友A好奇地问。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朋友B激动。
朋友C更激动:“哇塞,你男朋友这么有范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暑假她没回家,而是留下来做兼职了。这些是她工作之余认识的一群画手,大家闲来没事时,会约着一起出门写生。
面对大伙儿的调侃,时间抿嘴摇头,没有作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或者还该不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江泊淮刚进入公园时间就注意到他了,那会儿日影才开始西斜,而这时,都已经快落山了。
将近一个小时,他安安静静坐在公园椅上没来打扰,她亦故作无知专心致志画自己的画。
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天会突然下大雨。
一时间,没拿伞的路人东跑西窜,同伴们也火急火燎收好撒腿就撤。
“时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同伴A用手当着雨问。
时间不急不慢收好画本,正要说劳烦,手里的东西就被人霸道地接过去,与此同时,头顶还罩了把不大不小的黑伞。
“谢谢,但不用了,我会送她回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礼貌又生冷。
同伴们愣愣,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地一溜烟跑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时间只穿了件轻薄白色半身裙,已经湿透。
江泊淮倪她一眼,沉默着把伞递给她。
时间看了看,不明所以地接过。
下一刻,他单手脱下自己的外衣袖子,换一只手抱画本和支架,将另一只也脱下来,自顾自披在她身上,又自顾自把伞从她手里拿过去。
他的西服已经是半湿状态,不过比她裙子好一些,披在身上有丝暖意。
时间不走,江泊淮撑着伞也没走。
她望着他没说话,他也望着她,好似在等她说话。
雨水哗哗直下,四目相对,他的眸中又黑又深,她根本不是他对手。但这次时间固执着硬是不开口。
江泊淮的视线里,她的脸白里透着红,双眼瞪圆,眼中有泪,将掉不掉。
见状他眉头一皱,心尖最柔软处被眼前人刺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哄:“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雨中对立并非浪漫事,弄不好会生病。时间虽没做声,但等他步子动起来时,自己也跟着动了。
江泊淮的车停在公园外面,他给她开的是副驾的门,她只能上去。
等她坐好,他才关上门把她的工具放在后备箱里,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了进来,先打开空调让车厢暖和,又扭身从后排座位拿了块大毛巾准备为她擦头发。
时间躲开了,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
她没去看他越发紧蹙的眉头,等擦干头发,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思去想来,时间心平气和道:“刚刚朋友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发现竟回答不上来。淮哥,我现在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能给我个明确且有意义的答复吗?”
江泊淮侧头看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大三了,确实又比以前多了些阅历,这问起话来越来越会直奔主题一针见血,也越来越冷静沉着。
“回宿舍吗?我先送你过去,等你换上干衣服,咱俩再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他答非所问。
她悠悠暼他一眼,没吭声。
他不以为意,自问自答:“你不说,我只好自己找地方了。”
“……”又僵持了两分钟,时间低声道,“不回宿舍。”
“那我找地方。”
见他就要发动,她又摇头,“不。”
江泊淮看过来。
她垂眸说:“我在外面租房子了,很少住校。”
“租房子,因为兼职?”他问了句。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男人没多说,打开手机地图直接抵过来,“地址。”
时间缓缓接过手机,输了出租屋的地图,又重新递过去
江泊拿过去看了一眼,跟着导航开车上路。
雨还在下,路上有点堵车,时间看着窗前左右摇摆的雨刷,酝酿了一肚子话无处施展,只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我姐看见的。”
“哦。”
“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三言两语时间就被他带偏,张口就说:“还行,”
“还行?挂科了?”
“怎么可能!”
“真棒。”
“……”她回神,白他一眼,决定不跟这人说话,于是把脸扭朝一边。
江泊淮勾嘴笑笑,寻到个空隙超车。
汽车在雨里不快不慢地行驶着,约摸十多分钟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姑姑应该生了吧?”
一时没顶住,时间回:“生了,在月子中心。”
他晒笑,“这回你姑父可又得炫了,之前炫老婆,这以后,只怕是天天炫娃了。”
“你也可以炫啊,”时间笑一声,“赶紧跟你的岑老师结婚,说不定三年抱两,比我姑姑和姑父的娃还多,到时候你可以炫个够。”
恰在此时,导航提示说已到目的地,江泊淮敛去笑意,一甩手将车停在路边停车场,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够过来给她解。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剜她一眼,“你这张嘴。”
热焰一般的气息全铺在时间脸上,她眼睫闪了闪,赶紧打开车门逃离现场。
江泊淮紧跟着下来,绕去后备箱拿她的画板。
雨已经停了,天色逐渐变暗,时间住的地方是一处不新不旧的小区房。
江泊淮看了眼四周,问:“哪栋?”
她擡手指向边上那栋,他没先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在前面。
时间垂下眼眸,默不作声走在前头。
待两人进入电梯,他又问:“几楼?”
她说:“四楼。”
才短短三个月,她便租了房子自己生活,却始终都没告诉过他一句。
江泊淮居高临下看着一言不发的人,又恼又心疼。
恼她的倔强,也疼她的独立。
出电梯,左拐,时间在第三间防盗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反手摁了下开关。
灯亮了,江泊淮进屋,站在玄幻处将目光投向屋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间二十来平的一体房被她规整得仅仅有条。
洁白的床铺靠窗而立,上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绒公仔,床前铺有粉色地毯,地毯一端连着梳妆台,梳妆台旁边是电脑桌,桌前放满了各种画笔和稿件。卫生间则在进门的右手边,左边是个小厨房,常用的家具都有。
窗帘是浅绿色的,壁纸也是浅绿色的,光线是暖色调,空气里散发着淡淡清香,给人的感觉很清醒,很干净。
时间等他收回目光,才递了双拖鞋过去。
江泊淮垂眸一看,女款,粉色,上面还有两只兔耳朵。
“不穿算了。”她负气要收回。
他忙伸手捏住,“穿。”
脱掉鞋袜,他把脚伸进拖鞋,看了眼露出半截的后脚跟,无声无息地笑着。
“没有可以给你换的衣裳,你用吹风机吹吹吧。”说着,她便塞了个吹风机在他手里。
男人被迫接过,擡眸望去,却见她已经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了椅背上,然后,开始脱她身上的裙子。
她就这么大方地,又或者说是故意地在他面前腿去衣物,背对着他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套上,再从里面将内衣内裤扯出来,又面无表情从他身旁路过,站在卫生间门口,将手里的小布条仍进盆子里。
“……”江泊淮审视着她,好不容易万分艰难才抑制住了刚才的视觉冲击给他身体里带来的火热。
“不吹吗?感冒了可别怪我。”再次经过他身旁,时间凉嗖嗖地说。
他摇头笑一声,将吹风机放在桌上,赌气似的:“不吹了。”
时间倪一眼男人湿漉漉的衬衫和西裤,片刻,移开视线道:“那你……走吧。”
这厢猝然掀眸,判断她说这话的真假性。
“我说真的,”时间不看他,声音低了几分,“追随你,我累了。”
男人的眸光霍然冷下来,“不给个解释的机会?”
她笑了,“您是什么人啊,想说早就说了,何须我一遍一遍逼问。三番两次地打迂回战术,却又不直接告诉我实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是,这句话之后,空气里就只剩沉默。
约摸两分钟后,时间听见换鞋的声音,又过了三十秒后,哐当一声门响……他走了。
时间像被谁下了定身术似的,足足五分钟,她没动过一下。
直到眼泪滚过脸颊,滴到锁骨窝里去,她才往身后一倒,用手背捂着眼无声地哭起来。
结束了!她告诉自己。十七岁认识他,十八岁追他到西藏,二十一岁将自己完完整整给了他,也就是那年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却是昙花一现,二十二岁这年,他们彻底结束。
结束在不平等的阶级层次里,结束在九岁的年龄差里,结束在他或许根本就不够爱她的事实里。
一路上有一百次解释机会,可是,他却始终没说。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做不到。祈求来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先前时间还是无声无息地流泪,后来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呜咽。
不知哭了多久,余光里,她红着眼瞥见搭在椅背上的西服。
想都没想,时间翻身拿上衣裳,冲向玄关,心说如果他还在,便把衣裳甩他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
鞋子都顾不及换,她流着泪打开门……没料到,迎面却是一道黑影。
她怔住,泪流满面的同时,对上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江泊淮目不转睛盯着她,盯着她滚滚而下的眼泪,晃晃手里的袋子,说:“停车的时候看你楼下有个超市,我下去买了些日用品。”
时间话都说不出来,透过朦胧的眼,看见他提着的塑料袋里,有牙膏牙刷拖鞋毛巾甚至还有刮胡刀和剃须水。
“你买这些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颤抖着问。
他捧着她的脸,往前走两步,定定看了她一阵,说:“为了跟我的姑娘同居。”
时间愕然,须臾,反应过来的她猛地将他推开,没推动。
忽而之间,她感到无比委屈,无比憋屈,“你不是自己没长嘴不会解释吗?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
素来娇小的她一下爆发出来,痛苦,难受,伤心,绝望……全被此时这双红通的眼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泊淮心都要碎了,不退反进,上前将她搂住,用脚勾了下门,门关上,将两人彻底锁在同一个空间内。
不论她是推也好,打也罢,他都没有放手。
最后实在哄不了了,便勾着她下巴,吻上去,霸道,不可挣脱。
时间先是一愣,而后张嘴咬了一口。
江泊淮吃痛,却没放开,持续推进,撬开她牙关,将血与泪通通吻尽。
他掌力极大,扣住她的腰抵在梳妆台上,碰得桌面上为数多的几瓶护肤品东歪西倒。
男人索性把碍事的它们推到一边,稍稍用力,将时间抱到梳妆台上,勾头继续吻她的唇,吻她哭红的眼,吻她的满面眼泪。
许是累,许是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安抚和温柔,时间停止哭泣,也停止了抵抗,像水一样软在他怀里,由着他隔着薄薄睡衣肆意横行……
许久许久,她因为喘不上气而憋红脸,哀求地看着他,他才情不自禁将推上去的睡衣拉下来,遮住揉/红的所有。
额头抵着额头许久,江泊淮终于在喘息中开口道:“三个多月,时间,你没有理过我,咱俩到底谁铁石心肠,嗯?”
她垂眸,轻哼一声,“我应该理你吗?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现在没有了。”他无比平静地说。
她顿住,心跳漏了半拍,听他继续道:“都解决了。”
简单一句“都解决了”,时间生生成了座雕像,坐在梳妆台上,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男人看她模样好笑,蹭蹭她红红的鼻尖,说:“可是,我被我家老爷子赶出家门了。”
“………”她终于木讷道,“这么严重?”
“嗯,就有这么严重。”他说。
她有些心神不宁,眨巴着眼道,“那,那怎么办?”
他没所谓笑笑,“所以我来投靠你来了呀?”
“………好。”她没原则没底线地点头。
他又笑了笑,“就好了?不赶我走了?”
她猛力摇头。
“不是说累了吗?”
“……对不起!”时间重重锤下头,“我以为,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不爱你?”江泊淮双手撑在她两侧,自嘲一笑,“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上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大学生,只有你不相信我爱你。”
“什,什么意思?”时间问。
他没答,看了眼镜子里头发乱做一团后脑勺,擡手为她整理一番,说:“我刚刚在车上没解释,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时间问。
他歪头认真看着她,“如果我一无语所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时间对上他的眼,故意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笑说:“那可不一定。”
江泊淮的目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她觉得荒唐,锤着胸脯认真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啊叔!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叔?”男人挑眉,重复,“你喊我叔?”
“不可吗?”时间回道,“你都三十一了,不能当我叔?”
“………”江泊淮倪着她言笑晏晏的眼,问:“你刚刚哭成那样,是为什么?”
“………”轮到时间无言。
“哭我就这样走了?觉得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哭这几年青春被狗吃了?”
“哭我为了权势为了利益抛弃了你?”
她一句都回不上来,最后只得恶狠狠瞪他一眼,“我还没同意你住这儿。”
“那怎么办呢?”江泊淮撩了下她的睡衣,“你现在是人质,有立场说不吗?”
她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在他面前将里面掏空,被这样明目张胆一撩,什么都看见了。
虽然方才激吻的时候,已经被他轮番碾过一遍,可这会儿却是不同的。
一刹间,时间脸红成小番茄,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道:“你衣裳,湿的,还穿了这么久,赶紧换下来。”
江泊淮没动,穿着湿衣服意味深长看着她,“心疼上了?”
她默认。
他笑了,“刚才不是还随便给我个吹风机让我吹吗?那时候怎么不心疼呢?”
“不心疼吹风机都不会给你。”她言归正传催促道,“不开玩笑,赶紧脱掉,不然真的会感冒。”
江泊淮保持着禁锢她的姿势:“你帮我。”
“……”尽管无语,时间还是擡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他平时运动,身材极好,八块腹肌,无一点赘肉,过去某些画面闪过脑海,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纽扣解开,江泊淮脱掉湿透的白衬衫,示意她还有裤子。
时间一颗心就快跳出心脏,面对挑衅,有过迟疑,却没有退缩,如他所愿,解开了。
江泊淮浑身一颤,她指尖划过的地方如热浪猛火,烧得人头晕脑胀。
他双手搂着她,往前迈了小半步,站近了些。
危险的气味,如野兽般骇人,时间慕然擡眸,对上的是他早已不清明的眼。
“你刚刚喊我什么?”男人轻声问。
“我没喊你。”她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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