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6(1/2)
Chapter96
时间七月份大学刚毕业,江泊淮求婚成功,两人十月就把婚礼给办了。
上海那边来了很多江家人,有真心祝福的,也有纯看热闹的。
但时光没让诚心看热闹的人得逞,这场婚礼,她跟叶慎独操办得很圆满。
不少颇有微词的见到叶慎独,都惊讶道:“竟不知新娘子跟叶总还有这层亲戚关系,怠慢之处,望海涵。”
叶慎独也是懂回话的人:“哪里哪里,时间是业内出类拔萃的画师,鄙人能来参加婚礼都是沾她的光。”
一句话堵得那些人无话可说。
婚宴请了三天,入乡随俗,是按照苗家的礼节来办的。
那天,红绸满山岗,芦笙阵阵里,江泊淮牵着时间的手,在山神和苗长的祝福下,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
既彰显了民族特色,也回归原始,让世人见怔了一段纯纯正正的娶亲盛宴。
事后,他家两口子急着去度蜜月,时光却没急着返京,而是趁着国庆假期,又在老家多待了几日。
“明天我们去赛马怎么样?”这天晚上,在瑜伽垫上做拉伸的时光突发奇想道。
窗边,叶慎独从笔记本电脑前歪头看她,“去哪里赛?”
她说:“小时候阿公经常带我去的地方,上面一马平川,很适合赛马。就是车去不了,得靠人力爬上去。”
那厢问:“除了赛马还有别的项目吗?”
“可以野炊。”
“还有呢?”
“可以钓鱼。”
“好说。”
“……”果然,这个年纪的男人都对钓鱼有一种迷之执着。
翌日,时光起得很早,顺带把睡梦中的儿子也刨了起来。
“妈妈,这是要去哪儿玩吗?”叶星野揉着小眼睛睡眼惺忪问。
她给他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又带了顶厚厚的小帽子,像拎包裹一样把人拎下楼去:“我要跟你爸爸赛马,而你,是今天唯一的裁判。”
小家伙兴奋得双脚扑腾扑腾:“噢耶,我要做裁判咯,做裁判咯。”
院子里,叶慎独已经提前将两匹马儿喂饱了,看见她像拧萝卜似的拧着儿子过来,笑着把人接过去,然后,手一举放在了马鞍上。
时光吓一跳,野星野却雄州州气昂昂地用小手抓着马鬃,大有策马崩腾的气势。
“嘿,你小子胆儿还挺大!”她惊讶,
叶慎独说:“咱俩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
时光笑了,“有道理。”
“这两匹红鬃烈马跟你的小红马有什么关系吗?”叶慎独把今天的盘缠陆陆续续放在另一匹马上。
东西不多但也不少,一顶帐篷,一块防潮垫,一床厚被褥和两件厚衣服,一套鱼竿、一个简易烧烤架以及他们一天的伙食。
时光把厚被褥和防潮垫放在叶星野骑的马上,说:“这两是小红马的孙子。而小红马……去年病逝了。”
这事叶慎独知道。
生老病死,人也好,别的动物也罢,谁都逃不过。阿公阿婆如此,他自己的爷爷如此,从小陪时光长大的马儿亦是如此。
将来……
他怔怔看着她,牵着马过去紧紧握着她的手,“不难过,你有我,有儿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时光用另一只手牵着叶星野骑的马,跟叶慎独并排着走出大门,淡淡一笑:“独哥,阿公阿婆也好,远在色达的爷爷也罢,或者说是伴我长大的小红马,我其实都看得很开。”
她说:“生时,我对他们好,死后,再想不通也想得通了。况且,今时今日,有你有叶星野,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圆满了,真的。”
叶慎独没插话,他深知,她一直都是个独立清醒且透彻的人。初遇她时就是如此,现在也如此,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两人各牵一匹马穿过一片茂密竹林,时光问他,“第一次来这些地方,感觉如何?”
男人看看周遭,由衷道:“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说实话,我很羡慕这样的生活。”
时光笑笑:“你这个高度,肯定都这么认为。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拼了命想出去。”
“为了生活。”
“嗯,为生活,为下一代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很佩服。”他由衷说。
时光回眸看一眼,发现叶星野无聊得已经在打盹了。
她哭笑不得示意叶慎独看。他看罢,擡手将他抱下来放在马肚子旁边那个箩筐里。
里面刚好放的是厚被褥,正适合他睡觉。
时光赶紧分了小半袋土豆和小瓜放在另一个箩筐里,好让两边的重量保证平衡。
“好吃好喝养了三年,就只有小半袋土豆这么重。”她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亏本买卖。”
叶慎独拿防蚊罩罩在他头上,附和道:“确实,金山银山堆里养了三年,才这么点重量,咱俩是挺亏。”
她笑了:“你说我们到底图什么?”
“这你得问广大人民群众,他们图什么,我们就图什么。”
“那就是没答案呗?”
叶慎独说:“没答案,但很开心。”
对,很开心。
穿过竹林后,有个小坡,顺着土坡上去,是一望无际的柿子林。
金秋时节,正是柿子熟透的时候,枝头一片橙黄,一眼看不见边。
时光用挂在胸膛上的单反拍下柿子林的景色,又给牵着马的叶慎独和马背箩筐里睡得正憨的叶星野拍了个合影。
“吃柿子吗?”男人扭头问拍照的她。
时光低头翻看照片,应声道:“吃。”
他人高,擡手就摘了个熟透的,剥开皮后,自己先尝一口,递过来说:“很甜。”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那多摘几个,待会钓鱼吃。”
“这是别家的林场吧?”他提醒。
她笑说:“没关系,我知道是哪家的,几个柿子,不打紧的。”
叶慎独半信半疑摘了四五个扔在竹篮里。
时光解释道:“这里以前不是柿子林。”
“那是什么?”
“苞米地,但土质不好,没什么产量,后来才改种的柿子。”
以前没听她说过这些,叶慎独拿纸给她擦擦嘴,说:“你很热爱这片土地。”
“当然,”时光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不仅仅只是回忆,更是一代人的青春。”
“挺好,我就没有这样一个地方。”他淡淡说。
“你是阔少,走的路跟我们不一样。”时光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安慰道,“那现在这地方归你回忆了,我的就是你的。”
男人笑笑,反握住她,“谢谢老婆。”
“又跟我客气上了不是?”
“肺腑之言。”
穿过那片柿子林,视野霍然开朗,出现了个小溶洞,溶洞有水,从崖上垂直而下,水花四溅,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道道彩虹。
“我小时候经常偷偷跑来这里洗澡。”时光说指了指那处高高的悬崖,“我会爬上去,然后再从上面一头栽进水里。每次被阿婆逮到,免不了一顿毒打。”
叶慎独看了眼,判断道:“危险。”
“说说看?”
“有漩涡。”
“果然是学霸,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错哦。”她说,“就是有个漩涡,而且……溺死过很多人。”
他牵着马往前走:“你也真够淘气。”
“是啊……那时候懂得少,天不怕地不怕,做过很多危险的事,换做现在,我肯定是不敢的。”
男人回眸倪她,“我们时光还有不敢的事?”
“学霸猜猜,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叶慎独淡淡一笑,说:“我以前也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也有不敢的事。”
“赛车?”她说。
“嗯。”
“怎么了呢?”
他说:“成家了,不再是孑然一身,所以做什么事之前,优先考虑老婆孩子。”
时光感觉心上暖暖的,冲他微微一笑:“今天是个好天气。”
过了溶洞,再走过几个哑口,就到了时光说的一马平川的地方。
那里三面环山,唯中间有个约摸两个足球场宽的坝子,非人工开采,所以杂草丛生,其中最多的是狗尾巴草。山脚还有个水潭,潭中有鱼。
时光他们到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上面放羊。
羊是黑山羊,大概有二三十只那么多。
那人见他们去,热情地散了只烟给叶慎独,问:“来玩的吧?”
叶慎独已经不抽烟了,但还是接了他的烟,并从马背上掏出前几天时间结婚时买的烟抽给他,说:“是的,陪老婆孩子。”
放羊人一看是好烟,笑说:“你老婆是我们本地的吧?外地人不知道这地方。”
时光把欣欣然醒过来的儿子从箩筐里抱出来,用苗族打了句招呼:“如假包换本地人。”
对方有些惊讶,哈哈笑说:“你找了个好老公。”
她也笑,说是的。
叶慎独问:“他说什么?”
“他说,我找了个好老公。”她告诉他。
他则对那人说:“是我找了个好老婆。”
中年人又哈哈笑起来:“那你确实找了个好老婆。我记起来了,她是满月,寨花。”
时光:“……”
临了临了,怎么又窜出个寨花的头衔?
没过多久,那人就赶着羊下山去了。
“爸爸,满月是谁,那个人为什么喊妈妈满月?妈妈不是叫时光吗?”叶星野坐在石头墩上,问正在搭帐篷的叶慎独。
男人支好架子,看一眼这边,总结道:“满月是妈妈的另一个名字。”
“妈妈叫满月,这个名字真好听。”小家伙喋喋不休。
时光吐槽:“我怎么生了个马屁精。”
末了,她感慨道:“得亏我明智,上他户口时,民族随我,如果将来高考制度还没改革的话,应该能加点分,不然我怕他连大学都读不成。”
叶慎独把防潮垫铺在最底下,笑说:“我的儿子,不至于。”
她喃喃道:“也是,有点想看他长大候的样子怎么办?”
铺好防潮垫,叶慎独又用气枪将真空垫打满气放进帐篷里,说道:“时间很快,到最后你会发现,人生几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忽然有些伤感:“那还是算了,现在挺好。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怎么了?”叶慎独停下手里的活,蹭蹭她脸颊,柔声问。
时光摇头:“就觉得……现在挺幸福,停在这一刻就可以了。”
他微微皱眉:“你不相信以后会更幸福?”
“会吗?”她反问。
他望着她的眼说:“我还是那句话时光,空口无凭,且看以后如何好不好?”
这点她信。君子一诺,重千钧。他不但这样教儿子,自己也是做得到的。
“你不试试帐篷稳不稳吗?”她提醒。
他说:“简单。”
下一刻,叶慎独抓儿子过来放在帐篷上荡了荡,没塌。
确定不会被风吹翻后,他又往里面丢了一堆玩具,最后把笑得人仰马翻的叶星野放进里面玩儿去。
亲爹一顿操作猛如虎,时光目瞪口呆。
偏生叶星野就喜欢这种野蛮的亲子互动,小样儿笑得呵呵呵的。
待安顿好儿子,叶慎独拿上钓鱼工具,拉着时光去水潭钓鱼去了。
潭水离帐篷位置不远,很是方便,让他们既能钓鱼,又能时时监控叶星野的动向,从而确保他的安全。
等叶慎独挂好鱼饵,摆好鱼竿,时光才坐在他旁边说:“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以后如果有女儿,你也这样放养?”
“那自是不能。”他说,“女儿要捧在手心里。”
“这么肯定会生女儿?”叶慎独歪头看她,“要是又生个儿子呢?”
“………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我就要女儿。”
叶慎独笑笑:“……好,我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
时光这笑到一半,发现鱼杆好像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鱼来了。”她激动地站起来。
叶慎独则相对平静,不急不慢把杆收回来,收获一条小鲫鱼。
重新把杆放回去,他扭头倪她片刻,攸地总结道:“这些年,你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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