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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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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将军像是问到我的隐私一样,羞愧地低下头。

我只是等着。

后来见他不打算再与我说话,我便主动开口。

“我记得你以前是和母亲住在农宅里,”我顿了顿,“所以我想你认识的草木要比我多。”

越将军立时擡头,朝我大笑起来。

他摸了摸后颈:“也没有认识很多。”

“小时候对药理的兴趣不大。如今就学得皮毛,”我真情实感地叹着气,“我怕依我的浅薄见解,采来得野菜会出什么问题。”

越将军明明很自豪,却谦虚地说:“我想你懂得很多,实在是自谦。”

“野菜我虽然认得,但是如果加在一起吃,我不清楚其中的药性。”

这是实话。

我的药理和医理,在我众多所学中,算是最浅薄的了解。

谁都有短板,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针对于如何把一个月的口粮足以度过三个月这件事,我和越将军商量许久。

诚然,在于粮食这方面我不如他。尤其越将军是真正地经历过旱灾与涝灾,他比我更清楚如何屯粮,如何度过那段难挨的日子。

所以我允许他抽出一部分粮食做实验。我想改三餐为两餐,再渐次为一餐。

他不允许,却只说慢慢来总会适应的。

来之前我看过地貌图,来之后我接触过坁阳的土质,周遭应该不缺野菜。

这些东西芮衡带不走,他们放火烧山只能放弃通过埋伏变相防卫。

我不清楚坁阳的野菜有多少是能吃的。如果能吃得不多,那还是有些棘手。

越将军答应我过一会儿就会带人去看坁阳周遭的山林。

我颔首,提醒他注意埋伏,别中伏。

越将军冲我爽朗一笑,告诉我他会注意的。

我对于北方了解不深,便看着沙盘问:“将军直到坁阳后边的褚地守将是谁吗?”

“坁阳后边?”越将军扫了眼沙盘,“是丰坝?”

“对,”我回忆起先前在坁阳城后的发现,“我发现他们一直很注意坁阳后面的路,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在坁阳。

我怀疑他们应该通过后边做了什么,碍于那时没办法分神,就没有去看。”

越将军顿然:“是有这件事。”

接着我说:“他们把东西都往后方运了。”

越将军跟着喃喃:“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一定不是一件好事,”我瞟了眼沙盘上,坁阳后边竖起的军旗,“所以丰坝的守将是谁?”

待他说话以前,我听见不久前被支出去的林家亲兵在帐外喊我一声。

我擡眼与越将军对视。越将军看了眼幕帘,冲我朝沙盘的方向歪了歪头。

故而我清了清嗓子,想起叫去亲兵的原因,便唤他进来。

听见幕帘被撩起,风直接吹进营帐里,我起先背对着门口,风直接冲着我的背冲过来。

我站直了,转过身时借用理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后脖子。

因为我比较怕冷。

亲兵放下帘子就朝我走了过来,走来时还小声抱怨帐里热。

我清了清嗓子。

他回过神,朝我禀报:

“老乡告诉我了。”

亲兵说:“是城暮(字玉树)。”

我蓦然擡头:“他?”

“应该是这个人,”亲兵坚定不移,“绝对是。城镇的城。你看他们树立的旗帜。”

越将军在我身后复杂地感慨:“城暮啊,城玉树啊。”

我点了点头,和亲兵道谢后便让他先走,偏过身倚着桌沿瞧向越将军。

“麻烦了,”我说,“这人靠狠劲儿出名。”

越将军看得极其开:“那我们比他们更狠。”

说得简单。

然则我倒无所谓,我复杂地观察着越将军。

反而是越将军,我总觉得他到那个时候,很有可能放不下心中道义。

不同于越将军对于城暮的了解全靠传闻。

父亲当初和城暮打过,说起城暮,父亲总会沉默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给我和哥哥提过城暮,说对上城暮,一定要比他更心狠,全程不能心软半分,不然连眨眼间的动摇都是送到敌方手里刺向自己的刀。

我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越将军却坚持,坚持我们一定能狠过城暮,一定能打场胜仗。

“而今我们的人手不怎么够,”我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如果一支队伍出去打,一支留下来,人手可能不够。”

“别再说以少胜多了,”我顿了一下,“目前非要用以少胜多,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你也没有。

如今我们没办法不管不顾的赌,我们的后路有点儿窄,可能过不去人。”

越将军说:“我来领军出去打。”

“不行,你留下,”我干脆地说,“你必须留下。守城的将士必须是对于兵法运用极为自如的人。”

顾己,我尚且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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