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外愈 > 第三十一章:警局

第三十一章:警局(2/2)

目录

谢诚言眼看着徐清秋低下头肩膀颤动地幅度越来越大,忍不住擡起胳膊撞了撞徐清秋,你收敛点,别笑了……

本来六千的赔偿硬是给陆知行缩到了两千最底价,警局又给协调着压了压价,到最后总共给了一千不到。

后来当徐清秋和陆知行道谢时,陆知行翻着白眼对他说,“不不不,不要谢我,是我得谢谢你哦,有你是我的福气!一天天的跟在你俩后面擦屁股!”

徐清秋笑说,“给你发红包。”

陆知行很臭屁地回答说,“谢邀,不收贿赂。我只是正义的化身。”

……

已经是凌晨,一通闹腾下来本就没有恢复过来的谢诚言捏眉心,神情倦怠。他强打起精神,前前后后把事情重复了好几遍,对于民警的提问,他反应了好一阵才给出了答复。困意止不住的袭来,他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谢诚言蹙着眉,起身去了卫生间。

徐清秋不太放心,视线追着他,老民警失笑调侃道,“人家是去厕所,又不是上战场。”

不怪徐清秋担心,在警局待了大半个晚上,谢诚言什么东西都没吃,也没能有休息的机会。加上他才出院没几天,还打架……这要但凡换个身体素质差一点的,早让救护车给拉走了。

谢诚言顶着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撑着椅子坐了回来。身旁的人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拿出个什么递到他面前。

谢诚言低头一看,是颗被淡黄色油纸包裹住的姜糖。

见他一时没动作,徐清秋又往前送了送。

谢诚言从徐清秋的手心里拿过它,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手指撚着糖纸滚成一颗小球,团进手心里。姜糖融化,暖流涌入肠胃,不适缓和了许多。

徐清秋神色不自然地搓了搓鼻子,欲盖弥彰的说,“街上活动,发的。”他也忘了从哪天起就一直揣在兜里,随身带着,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出去。

最后在写调解协议书的时候,谢诚言靠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睡了过去,最后一行字笔下失了力道,写得歪歪扭扭。徐清秋写完自己的那份,小心地从他手底下抽出纸张,压低声音跟老民警说,“他的那份我来填吧,不好意思啊。”

老民警摆了摆手由着他拿去,“理解理解,但是最后字还得他本人签。”

“嗯,好的。”

“你们小两口也别闹矛盾了,填完赶紧带着人回去吧。”

徐清秋写完两张表,交还给老民警,擡手按着谢诚言的肩膀轻轻摇了摇,“醒醒,回家了。”

……

两人走到门口,碰上了小男孩的妈妈从工厂下了夜班,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来接儿子和丈夫。她抱起睡在长椅上的小男孩。男人一个劲儿数落女人,怪她管不好小孩,净给他添乱。

女人咬着牙,沉默的受着丈夫的怒气。

谢诚言想上前,被徐清秋给拽住了,他冲谢诚言缓缓摇了摇头。

女警看不过去跟那个男人说对他老婆态度好点,家暴是犯法的,还是这个态度就抓起来。

徐清秋把谢诚言拉出警局,身后的杂音随着玻璃门的闭合,变得模糊不清。外头的凉风时不时地刮过黑沉沉的天空,“你能帮一次两次,你能帮一辈子吗?”

“难道就这么看着不管?”

“你要怎么管?”徐清秋没有否认谢诚言的想法,也没说他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轻声问他。

“……”谢诚言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他能怎么办?

上了车,谢诚言看着窗外的浮光掠影,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虚无的可怕,心底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那个男人从心底不认为他做的是错的?为什么做了好事的他们反而还要赔偿?为什么被伤害的人得不到最好的保护,为什么法律不能再健全一些?

他有无数个想问的问题,最后又通通咽了回去。

没有答案,不如不问。

徐清秋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长叹一口气说,“你想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错的的,他们会觉得理所应当的,孩子只是他们所有物,而不是独立的生命个体。”

“那他一辈子都要这样了吗?”

徐清秋摇了摇头,“也不是,得看他自己怎么选了。如果当他有了自理能力,不想被困在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中他也可以脱离。”

“可是……他不能不管他的父亲啊。”谢诚言担心的没有错,人言可畏,不明真相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白眼狼,不孝子。或许终生都会被困在流言和指责当中。

徐清秋又怎么会不明白,可凡事难两全,永远有选择,只是这个选择带来的两面性,就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受的了,“我们每个人只能活这一辈子,为他人活还是为自己活,这是自己的选择。所以,老话说的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们不能替别人做选择,能做的只有不要去轻易评判他人。”

谢诚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清秋趁着红绿灯的档口,回头看了眼谢诚言,见他满脸都是化不开的哀愁,宽慰道,“这次你站出来制止了那个男人,他就不敢再无所顾忌地去伤害那个孩子了,他下次即使要动手前一定会掂量一下,你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冷眼旁观的人。”

谢诚言扭过头,想要从他脸上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徐清秋特别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而后从支架上取下手机递给他,谢诚言茫然地接过,拨号界面上面有一个号码。

谢诚言不明所以地看向徐清秋。

“反家暴庇护中心,不知道作用多大,但应该多少有一点吧,至少会定期上门确认他们的人身安全。”

谢诚言忽然有些莫名的鼻酸,公理之下还有一个人理解他愚蠢的坚持,他捏着手机,说了声谢谢。

“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给我搬走。”

“……”

徐清秋拐进了一片空旷的停车场。

“这是哪里?”谢诚言疑惑的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这不是他那儿也不是徐清秋家。

徐清秋指了指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折腾一晚上了,不饿吗?”

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徐清秋点了一窝青菜玉米粥和两道清淡的小菜,随手布好了两人的碗筷。

谢诚言扫过菜单,“就点这些素的,够你吃吗?”

“大早上吃得那么油腻干什么?”徐清秋反问。

可谢诚言明明见他盯着菜单上的炒牛肉看了半天。

菜很快上齐了,熬成米浆的白粥中点缀着碧绿青脆的青菜丝,金黄饱满的玉米粒均匀分布在其中。徐清秋撒了少许胡椒粉在粥里,香味在一瞬间就被激活了,微小的辛香混合着蔬菜鲜嫩的清新被浓稠的米浆包裹在一起,伴随蒸腾的热气四溢。

闻到味道,两人才觉得真饿了,闷着头连干了两碗粥。

等吃的差不多了,徐清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给谢诚言递了张,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想好要留下他了吗?”

谢诚言烦躁又上来了,他松开手,勺子“叮咣”一下砸落到碗里,这算什么?给颗蜜糖再打个巴掌?“有没有意思?我都说了不用你……”

“那就留下吧。”

谢诚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维持着捏着空勺的姿势,“你怎么突然……为什么忽然想要他?”

徐清秋也说不上来,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逻辑,他避开了问题,只说,“既然想好了,就对你自己……我……我是说对他好一点。”徐清秋不自觉地摸着鼻子,干咳了两声补充道,“住的地方你慢慢找,现在那个地方上班也不方便。”

谢诚言没吭声。

“我明天帮你把东西拿回来,我之后有好几个学术讨论会应该很忙,出差的时候,家里没人也不放心,你帮我照看一下。鉴于你帮我,所以房租少收你点,可以吗?”徐清秋对这种挑不出毛病的措辞游刃有余。

谢诚言重新拿起勺子,对此将信将疑,“我想想……”

徐清秋眼见他那比海胆还难开的嘴终于被撬开了条缝,连连点头,该装傻充愣时绝对不含糊,“没问题,你去我那里慢慢想,想想多久想多久。”

“……”

徐清秋见好就收,换了个招以退为进,半真半假地抱怨说,“不是我说,那个地方的人怎么这样?就问借个手机而已,搞得我像是骗子一样,你知道那个阿姨怎么说我?她说我年纪轻轻,不要搞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得找份正经的工作,我差点没气死。”

某些人天之骄子,到哪儿都是最夺目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想到他吃瘪的模样。谢诚言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他又压住嘴角说了句,“活该。”

徐清秋余光瞄到他的表情,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给搞定了。

“你今天是鼻子不舒服吗?”末了,谢诚言没忍住,问出自己的一天以来的困惑,徐清秋在短短一晚上不知道搓了多少次鼻子。

徐清秋摁下自己擡到一半的手,“鼻炎......鼻炎犯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