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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边城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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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也掩盖了许多罪恶与血腥。

许长生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泸州城。

他避开大路,专挑城墙崩塌形成的缺口,或是防守相对薄弱的角落潜入。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了焦糊、血腥、尸臭的刺鼻气味就越是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城中火光点点,但那并非万家灯火,而是建筑仍在燃烧的火光,以及蛮子们点燃的、用于照明和取暖的篝火。

借着夜色和残垣断壁的掩护,许长生如同幽灵般在死寂与喧嚣并存的街道中穿行。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心志坚毅如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胸中杀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昔日还算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沦为修罗场、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燃烧未尽的梁柱发出噼啪的声响。

街道上、巷弄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

有大炎边军,更多是无辜的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以各种凄惨的姿势倒毙在地,鲜血早已凝固发黑,将地面染成一片片狰狞的暗红色。

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显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一些重要的街口,蛮子们甚至用砍下的人头,混合着泥土,垒起了一座座小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用以炫耀武功,震慑人心。

城中并未完全安静。零星的惨叫、哭嚎、狂笑、怒骂声,不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那是幸存的蛮子在继续他们的暴行。

踹开尚未完全烧毁的屋门,搜刮可能藏匿的财物,凌辱躲藏起来的妇孺,虐杀敢于反抗的残存士兵或百姓……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狰狞兴奋的蛮子面孔,也映照着一双双绝望空洞的百姓眼睛。

许长生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向城中深入,他需要找到幸存者,了解真相。

转过一个街角,一阵女子凄厉的哭喊和蛮子淫邪的狂笑传来。

只见四五个穿着皮袄、戴着毡帽、满脸横肉的草原蛮兵,正将一个衣衫凌乱、拼命挣扎的年轻妇人按在墙角。

旁边,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弯刀,已然气绝。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一个蛮兵用脚踩在地上,满脸是血,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娘亲”。

那妇人眼看就要受辱。

许长生眼中寒光爆射,再无丝毫犹豫。

他身影如电射出,甚至没有动用真气武技,纯粹以恐怖的身体力量和速度,瞬间掠至那几个蛮兵身后。

“噗!”“咔嚓!”“呃啊!”

几声沉闷的声响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蛮兵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眼前一花,喉骨、颈椎、太阳穴等要害便遭到重击,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死狗般软倒在地,瞬间毙命。

那个踩着小男孩的蛮兵,更是被许长生一脚踢在脖颈,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珠暴突,当场气绝。

从出手到解决五名蛮兵,不过呼吸之间,快得令人窒息。

那妇人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许长生,连哭泣都忘了。

地上的小男孩也停止了哭喊,愣愣地看着他。

许长生走上前,扶起那瑟瑟发抖的妇人,又拉起小男孩,快速将他们带到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屋檐下。

他扫了一眼妇人凌乱的衣衫,从三仙归洞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袍递给她披上,又拿出水囊和干粮递给惊魂未定的母子俩。

“多、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那妇人回过神来,拉着小男孩就要跪下磕头,被许长生拦住。

“大嫂,不必多礼。快告诉我,泸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破得如此之快?守军呢?朝廷派来的官员呢?”许长生语速很快,但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听到这个问题,那妇人还未说话,旁边脸上带血的小男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那个姓许的狗官!是朝廷派来的那个姓许的狗官害了我们全城!”

许长生心头一震:“姓许的?朝廷派来的?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妇人此时也悲从中来,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大约一个月前,朝廷确实派了一位姓许的年轻大人来接任泸州城守。

这位许大人到任后,便大肆宣扬草原蛮子可能南下,号召全城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协助守城。

他口才极佳,又是长安来的“贵人”,言语间将守城与忠君爱国、保卫家园紧密联系,说得慷慨激昂。

泸州城地处边境,百姓与草原蛮子仇深似海,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死于蛮子刀下。

听到这位许大人要与全城共存亡的誓言,又见他真的下令加固城防,清点粮草,百姓们大受鼓舞,青壮纷纷响应加入民团,富户也捐钱捐物,一时间同仇敌忾,士气高昂。

这位许大人为了表示决心,甚至做出了一个震惊全城的决定。

他下令,将停泊在泸州城南门外、通天河渡口的所有船只,无论是官船、民船,还是渔舟、渡船,统统砸毁、焚毁。

理由是“破釜沉舟”,以示与泸州城共存亡之决心,也彻底断绝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临阵脱逃的后路!

“当时……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位许大人是忠臣,是敢于和咱们百姓同生共死的好官啊!”

妇人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他站在城楼上,对着全城百姓发誓,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咱们都觉得有了主心骨,都觉得这泸州城,一定能守住!男人们都上了城墙,女人们做饭送水,连孩子都帮忙搬运石头……”

小男孩也红着眼睛,用力点头,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仇恨:“我爹,我大伯,都上了城墙!阿娘把家里的存粮都捐了!”

许长生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已经隐隐猜到了结局。

妇人继续哭诉,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怨毒:“可是……可是草原的狼崽子真的打过来的时候,那阵势,太大了!黑压压的,望不到边,怕是有好几万人。

第一天,守城还算顺利,打退了他们几次进攻。

那许大人还上城墙鼓舞士气……可到了第二天,蛮子的攻势更猛了,用了好多没见过的大家伙,城墙被砸坏了好几处……”

“然后……然后就在那天夜里,有人看到,那许大人带着他的亲信家将,还有搜刮来的金银细软,悄悄从早就预留的、只有他知道的密道……跑了!”小男孩忍不住尖声叫道,小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跑了!他丢下全城百姓,自己跑了!”

“城里的将军和士兵们发现主官跑了,军心大乱。”妇人接着道,眼神空洞,“有人想组织抵抗,可群龙无首,命令不一。更可怕的是,船……船都被那狗官提前毁了啊。

南门外面就是通天河,水流湍急,没有船,谁也过不去!想从陆路逃?四面都被蛮子围了,那是死路一条!”

“破城……只用了半天。”妇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死寂般的绝望,“蛮子冲进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呜……”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自己惊恐的儿子,浑身发抖。

“泸州城……百万人口的大城啊……”妇人抬起头,看着许长生,眼中是血红的泪,“现在……现在还能剩下多少活人?我男人死了,我公公婆婆死了,街坊邻居……都没了……都没了啊!!!”

她终于控制不住,压抑地痛哭起来,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绝望,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许长生站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到脚一片冰凉。胸中那股怒火,却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许文业!

竟然真的是许文业!

那个长安许家的公子哥,那个曾经觊觎夏元曦,与自己有过冲突的纨绔。

他居然被派到了泸州城当守将?他懂什么军务?他有什么资格守这关乎百万生灵的边城重镇?

沽名钓誉,煽动民心,破釜沉舟以示决心?

结果强敌压境,稍遇挫折便吓得魂飞魄散,弃城而逃。

逃就罢了,竟还提前断绝了全城百姓最后的生路!这是何等愚蠢,何等自私,何等的……该死。

“那个狗官,他叫许文业!”小男孩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爹说过,他是长安城什么……许家的少爷!是大官的儿子!这样的狗官,朝廷为什么要派他来害我们!!”

许文业!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许长生的心头。

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旁边哭泣的妇人都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惊恐地看着他。

许长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杀意强行压下。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大嫂,你们可知,如今城中蛮子兵力如何?主要集中在何处?可有撤离的迹象?”许长生冷静地问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敌情。

妇人摇了摇头:“蛮子人多,具体多少不知道,但满城都是。他们抢了东西,杀了人,好像也没打算长住,听说在找大船,想过通天河,继续往南边去抢……城门、府库、还有富户聚集的东城,他们的人最多。”

许长生点点头,心中了然。

草原蛮子南下主要为劫掠,缺乏长期占领城池的意愿和能力。

他们攻破泸州,获取了惊人的财富和补给,下一步很可能是想渡过天堑通天河,劫掠更富庶的南方腹地。

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许长生对妇人道,“我带你们逃出城去,你们可还有其他亲人?能否一起走?”

妇人绝望地摇头:“没了……都没了……能跟恩公走,是我们母子的造化!”

“好,事不宜迟,跟我来。”许长生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带着这对母子,如同幽灵般在废墟和阴影中穿行。

他避开蛮子主要的聚集区和巡逻队,凭借强大的神识感知提前预警,有惊无险地来到一段坍塌严重、防守相对松懈的城墙根下。

这里原本是城墙薄弱处,在蛮子攻城时被重点轰击,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堆积,形成了一条难以通行却可以攀爬的路径。

蛮子似乎觉得此处无法快速通过大军,只留了少数哨兵。

许长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两个打瞌睡的蛮子哨兵,指着缺口外黑黢黢的荒野,对母子二人低声道:“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东南方向走,遇到山林就钻进去,尽量避开大路。

所以有一些银钱和干粮,你们带着。我还有要事在身,无法护送你们,接下来就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恩公大恩大德,我们母子没齿难忘!”妇人拉着儿子,又要下跪。

许长生扶住她:“快走!记住,活下去!”

看着那对母子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城墙外的夜色中,许长生才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身后这座燃烧的、哭泣的、充满了死亡与罪恶的城池。

浓烟遮蔽了星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风中传来的,依旧是零星的惨叫与狂笑。

许长生握紧了拳头,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他对着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对着那无数枉死的冤魂。

不知道为何,都只是一些素未谋面的百姓,但他的心胸之中却有一股怒火为之熊熊燃烧。

分明他也没来过这里,分明他也不认识这些人,可为什么…

“呼…”

长叹一口气,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城外与小公主约定的方向,疾掠而去。

……

山谷,小木屋。

夏元曦蜷缩在木屋角落,双手紧紧握着那张微微发烫的护身符,仿佛那是唯一的光和热。

外面夜风呼啸,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任何可能的动静,心中充满了对许长生的担忧。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熟悉的脚步声。

夏元曦猛地抬起头,心脏怦怦直跳。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带着夜露寒气和淡淡血腥味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许长生。

“许长生!”夏元曦立刻扑了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城里……城里怎么样了?”她连珠炮似的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许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走进木屋,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脸色沉凝,眼神深处仿佛压抑着风暴。

“我没事。”他先安抚了小公主一句,然后席地而坐,声音低沉而缓慢,将自己在泸州城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对母子所言,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告诉了夏元曦。

随着他的讲述,夏元曦的脸色从最初的苍白,变成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无边的愤怒与悲怆。

当听到许文业如何煽动民心、破釜沉舟,又如何临阵脱逃、断绝全城生路时,夏元曦猛地站了起来,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身体微微发抖。

“许文业!竟然是许文业!!”她声音尖利,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怒火与厌恶,“这个混账!人渣!败类!他怎么敢!他怎么配!就他这样的货色,还曾经……还曾经妄想……”

她想起了许家曾向父皇提亲,想让她下嫁许文业的事情,顿时一阵恶心反胃,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百万人口的大城,生灵涂炭,死伤过半……”夏元曦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愤怒与悲痛交织的泪水,“就是因为这个狗官的愚蠢、怯懦和自私!因为他想沽名钓誉!因为他贪生怕死!泸州城的百姓何辜?!那些战死的将士何辜?!”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看向许长生,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许长生!我们立刻回长安!一刻也不能耽搁!本宫一定要在父皇面前,揭穿许文业的真面目!要将他千刀万剐,以告慰泸州城百万冤魂!还有那些草原蛮子,朝廷必须立刻发兵,将他们赶出去,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看着小公主愤怒而坚定的模样,许长生心中那冰冷的杀意,似乎也找到了一丝慰藉。

他知道,这位看似娇蛮任性的公主,心中自有是非与热血。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殿下放心,此仇必报。许文业,他逃不掉。草原蛮子,他们也必须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看向泸州城的方向,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不过,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将这里的真实情况,禀明圣上。泸州陷落,北境门户洞开,蛮子兵锋直指内地,局势危如累卵。朝廷必须早做决断,调兵遣将,稳定人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元曦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小脸上满是决绝:“我听你的!我们这就走!”

许长生站起身,推开木门。外面,夜色正浓,寒意刺骨。

远处,泸州城方向的火光似乎小了一些,但那股死亡与绝望的气息,却仿佛融入了夜风,弥漫在天地之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沦陷的雄城,仿佛要将这惨烈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然后,他重新背起夏元曦。

“殿下,抓稳了。此去长安,千里之遥,我们……要和时间赛跑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如电,冲天而起,融入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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