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钦番外 白月光(上)(1/2)
楚钦放下话筒的时候,手指在冰凉的听筒上多停了两秒。
窗外是野狼团营地肃杀的夜色。
三月的北地还带着冬末的寒意,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他桌上的训练计划吹得哗哗响。
他没去关窗,只是坐在那里,任由那点凉意贴在皮肤上。
她当兵了。
她说,“学你的样子,从列兵做起”。
她说,“通讯营,坐办公室,很清闲”。
楚钦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
清闲?她从国防科大研究生毕业,航天器轨道设计,863项目的课题组主要完成人,专业成绩全校拔尖——
会去通讯营坐办公室?哪个通讯营能让她坐得住?
但他没有追问。电话里的她语速轻快,像当年在实验班汇报进度,带着点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任性。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她第一次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是在训练馆外的梧桐树下。问他能不能教她格斗,半开玩笑地说“班长要真不放心,哪天有空教我一两招防身的”。
他说行,不用另找时间,每天晚上实践课结束后多留半小时。从那天起,不管训练多累,她从来没缺席过一堂课。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的路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他一个人走回宿舍,脑子里过的是明天的训练计划和班务安排。后来变成了两个人。
训练馆到研究生宿舍楼,从南往北,穿过操场边那条梧桐道,经过图书馆后门,绕过服务社拐角,再走一段上坡,一共一千五百多米。
她刚练格斗那几天,累得话都说不利索,走在他旁边只喘气,偶尔蹦出一句“班长,我今天是不是很菜”。
他每次都回一样的话:“还行。”
有一回她实在累狠了,走到半路忽然蹲下去系鞋带,系了好半天没起来。
他回头看她,她仰起脸,路灯从梧桐叶间漏下来,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说:
“班长,我明天一定能多撑一回合。”
他说:“嗯。”
后来她体能上来了,走夜路不再喘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跟他讲插队时的日子,讲几个知青轮流守夜复习,躲到猪圈旁的废旧农具房里看书。大夏天,气味冲鼻,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还得硬着头皮背公式。
他听着,心里想的是她在班里念诗时镇住全场的样子,和此刻说“那时候天天哭”的语气,竟然是一个人的。
她问他新兵连是不是也苦,他说苦,站军姿站到腿抖,叠豆腐块天天被批。她说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他说记不太清了,一天天熬,慢慢就过来了。
有一晚月亮特别好,走到图书馆后门时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说今晚的月亮像江南的月亮。
他说北方的月亮和南方有什么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北方的月亮清冷,南方的月亮温润,像玉。然后问他,“班长,你觉得月亮像什么?”
他被问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月亮像什么。
月亮就是月亮,照明弹打上去的时候很亮,云遮住的时候很暗,行军的时候跟着人走,潜伏的时候悬在头顶。
但他没说这些。他说,“像你”。
她愣了一下,他补充道:
“像你刚才说的那种,温润的。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个笑比月光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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