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向阳向阳(2/2)
“有啥难为情的,都是男的。”李向阳说,“妈,我饿了。”
“让你带鸡蛋你不带,饿了吧?回家,饭在锅里热着呢,快回去吃。”
通知书正式下来那天,李向阳正在程秋霞家看电视。邮递员老陈又来了,这次信封更厚。
李向阳拆开,里头有好几张纸:入伍通知书,新兵须知,注意事项,还有一张火车票。永吉县到沈阳的硬座。
程飞凑过来看:“向阳哥,这就是火车票?”
“嗯。”
“坐火车啥感觉?”
“我也没坐过。”李向阳说,“等坐了告诉你。”
程秋霞拿过通知书看:“哟,下月三号下午两点的车。风花知道不?”
“还没回家告诉我妈呢。”
“快去说。”程秋霞说,“得准备准备。”
李向阳拿着通知书回家。李风花正在蒸馒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下来了?”
“嗯,下月三号下午两点的车。”
李风花接过通知书,看了又看,半天没说话。馒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顶得锅盖噗噗跳。
“妈,水开了。”李向阳说。
李风花回过神,忙掀锅盖,蒸汽腾了一脸。她拿筷子把馒头捡出来,一个个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向阳,来,吃个馒头。”
李向阳接过一个,烫手,左右倒腾。
“慢点,吹吹。”李风花看着他吃,忽然说,“去了部队,别惦记家里。我和你爸、你妹都好,你好好训练,争取进步。”
“我知道。”
“吃饭别省,训练累,多吃点。”李风花又说,“跟战友处好关系,别打架,但也别让人欺负。”
“嗯。”
“冷了添衣服,热了别贪凉。”李风花继续说,“训练伤了要及时说,别硬撑。”
“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李向阳笑。
“说再多也不多。你以后想听还听不着呢,”李风花瞪他一眼,眼圈又红了,“这一走,得好久见不着了。”
李向阳不笑了,放下馒头:“妈,你别哭。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部队哪有那么多假。”李风花抹抹眼睛,“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没啥可收拾的。通知书上写明了,带两套换洗内衣,一套便装,洗漱用品,其他都不用带,部队全发。
李风花还是把能想到的都塞进了那个军绿色挎包,两双新袜子,她连夜纳的鞋垫,一包针线,一瓶雪花膏。还有一小玻璃罐咸菜丝。
李铁柱下班回来,看见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皱眉:“带这些干啥?部队不让。”
“咋不让?”李风花说,“都是用得着的。”
“用得着啥?”李铁柱打开包,把咸菜拿出来,“这个不能带,味儿大。到地方再臭了。”
“咋可能臭。那雪花膏呢?冬天脸皴还不让擦啊?”
“人部队发。”
“都指着部队发,部队供销社啊啥都有?针线呢?衣服破了总得缝。”
“……这个留着吧。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你一边拉带着去。”
最后,挎包里就剩两套内衣,一双袜子,两双鞋垫,一包针线,还有李铁柱塞进去的二十块钱。
“钱装好,应急用。”李铁柱说,“别乱花。”
“知道了。”
临走前三天,李向阳去跟朋友们道别。先去程秋霞家。
程秋霞给他煮了一碗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出门饺子回家面,你这虽不是回家,但也吃了再走。”
李向阳呼噜呼噜吃完,连汤都喝了。
程飞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木枪,是活动课她自己削的,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把手枪。
“向阳哥,给你。”
李向阳接过木枪,看了看:“你做的?”
“嗯。”程飞点头,“虽然你到了部队用真枪,这个一定要带着,这是家里的木头,林青青说水土不服就舔舔。”
“好,我留着。”李向阳笑着把木枪装进挎包,“飞飞,我不在,你帮我照顾着我妈。她脾气急,你多劝着点。”
“嗯。”程飞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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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盛慧家,张铛给李向阳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向阳哥:保家卫国做英雄。”
“小铃铛写的?”李向阳问。
“嗯。”张铛小声说,“向阳哥,你当了英雄,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
“忘不了。”
林青青家他也去了。林青青听说他要走,从屋里抱出一堆东西,一包糖,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她爸给的一支钢笔。
“糖路上吃,书没事看看,钢笔写信用。”林青青说,“向阳哥,你可得给我们争气。我们等着你回来。”
“放心吧。”
李向阳一一谢过,提着满手的礼物回家。路上,他抬头看天,夕阳西下,落花胡同笼罩在一片金黄里。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马上要离开了。
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期待。外面的世界啥样?部队啥样?他想象着,脚步轻快起来。
临走前一天晚上,李家开了个小送行会。其实就是三户人家聚在一起吃顿饭。程秋霞端来红烧肉,张盛慧拿来炖鱼,李风花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馒头。
男人坐一桌,女人孩子坐一桌。李铁柱倒了酒,给王建军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杯,干了。李铁柱又倒上,对李向阳说:“向阳,你也喝一杯。”
李向阳从来没喝过酒,犹豫了一下,端起杯子。白酒辣,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李风花心疼。
“没事。”李向阳擦擦嘴,“爸,王叔叔,我敬你们。”他学着大人的样子一饮而尽。这次忍住没咳,但脸唰地红了。
女人们那桌,程秋霞给李风花夹菜:“风花,多吃点,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
“吃不下。”李风花说,“一想到向阳要走,心里就堵得慌。”
“过几年就回来了,你想想铁蛋小时候不也是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张盛慧说,“小铃铛,你看你向阳哥多厉害,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也为国家添砖加瓦。”
“嗯!”张铛用力点头。
程飞埋头吃饭。李向阳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飞飞,吃肉。”
程飞抬头:“向阳哥,你多吃点,明天路上没这么好的饭。”
“没事,部队伙食好。”李向阳说。
吃完饭,孩子们去院里玩,大人们坐着说话。李铁柱和王建军抽烟,聊些厂里和局里的事。女人们收拾碗筷,李风花一边刷碗一边掉眼泪。
程秋霞看见了,拍拍她背:“别哭了,让孩子看见难受。”
“我知道,可忍不住。”李风花抹泪,“养这么大,没离开过眼皮子底下,这一走……”
“总有这一天。”程秋霞说,“你看我,老周走那会儿,我也觉得天塌了。可日子不还得过?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路。”
李风花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院里,李向阳在跟程飞他们说话。
“向阳哥,你到了部队,先干啥?”林青青问。
“先训练吧,新兵连三个月,练队列,练射击,练战术。”
“能打枪吗?”张铛好奇。
“能,但得练好了才能打。”
程飞问:“训练会累不?”
“肯定累,但不怕。”李向阳说,“别人能坚持,我也能。”
“向阳哥,”程飞认真看着他,“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一定好好的。”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落花胡同安静下来,只有几声狗吠。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下午,永吉县火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人,都是送新兵的。小伙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背着大小包裹,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不舍。
李向阳穿着李风花给做的新衣裳,蓝布褂子,黑裤子,一双新布鞋。他背着那个军绿色挎包,手里提着网兜,里面是李风花给装的煮鸡蛋和烙饼。
李风花一遍遍叮嘱:“到了就写信,缺啥说妈给你寄。”
“知道了妈。”
“训练注意安全,别逞强。”
“知道了。”
“跟领导战友处好关系……”
“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李向阳笑,眼圈却红了。
李铁柱拍拍他肩膀:“去吧,好好干。”
“嗯。”
程秋霞把一个小布包塞给他:“里头有点常用药,感冒发烧的,备着。”
张盛慧给了一包糖:“路上吃,甜。”
程飞走到他面前,仰着脸:“向阳哥,别忘了我们。”
“忘不了。”
林青青和张铛也围过来,三个小姑娘眼睛都红红的。
火车鸣笛了,要开了。
新兵们开始上车。李向阳回头看了一眼家人,挥挥手,转身上了车。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行李放好,拉开窗户。
“向阳!”李风花挤到窗前,“到了就来信!”
“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人跟着车走,挥手,喊话。李向阳把头探出窗外,用力挥手:“回去吧!都回去吧!”
车越开越快,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小,最后看不清了。李向阳坐回座位,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电线杆,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
旁边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问:“哥,你哪儿的?”
“永吉县的。”
“我榆树县的。你叫啥?”
“李向阳。”
“我叫刘建军。你分哪个部队?”
“不知道,说到时候分配。”
“我也是。咱俩说不定能分一块儿。”
“嗯。”
两个小伙子聊起来,渐渐忘了离家的愁。车窗外,天高云淡,秋色正好。前路漫漫,但年轻的心,总是向往远方。
落花胡同里,李风花回家,看见炕上李向阳没带走的被子枕头,又掉了眼泪。程秋霞和张盛慧陪着她,说些宽心话。程飞坐在院里,看着天空,云彩被风吹动,她想,向阳哥坐的火车,现在到哪儿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她也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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