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完整（1/2）

行使之前，魏语特地卸了妆，所以灯光照亮她左眼疤痕的同时，也映的小脸上一片红晕愈发鲜艳。

她一边系上领口的扣子，一边局促失措的叫骂：“哈麻批，本来还有点紧张，被你这么一弄，意兴全无。”然后抓起被子，仿佛什么也没穿一样的揽在胸口。

我不在意她的斥责，目光落在她的“左脚”上，她裤子还没脱，纯棉白色的长袜包裹缜密，外形竟和正常人的脚跟脚踝毫无二致。

魏语注意到我的关注点，那股忿忿娇羞的气焰瞬间熄下来，眼尾微垂，倒有几分寡欢与忐忑。

“你想看我的‘脚’？”

我点头。

魏语咽了一口，嫩唇抿紧，显出些许退缩之意，抓起的被子又往锁骨提了提，“那……为什么呢？”

“关着灯，我看不清你的面貌，你也看不清我，我怎么知道是你，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我感受到你的存在。”

“但是你一直假装自己完整不是吗，”我说：“遮遮掩掩的藏住缺口，亦无法让我来填满。”

“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魏语明显没往那想，只是故意撇歪话题从而隐瞒内心的芥蒂，脸上的通红如急速下坠的晚霞一般浓烈，一副置气的样子扭过头。

“我没搞低俗，务必在重叠之前看清所有瑕疵，残缺是齿轮，紧紧卡住，才能运转。”

我描述的很意象，越是想解释这不是什么低俗的描述，越是容易产生臆想。但魏语似乎是听懂了，她下巴垫在胸口的被角上，看着床另一侧的墙壁，眼神飘离许久，低声道：

“完整使我们相互敬而远之，露出缺口，死死扣住？”

“大抵是这个意思。”

魏语死灰般的左眼颤了下，像只局促不安的小仓鼠，又把被角朝上掖了掖，整张脸埋进去，膝盖收紧，在里面闷声：“可……我和你相差太多了，平日再怎么表现的和正常人无异，但是每当我看到你走路，你眼镜片后面一双同步的对称的双眸，我便情不自禁铭记我残疾的肢体。真的能适配吗？万一你不小心碰到那个地方，发现那里是空缺的，如同被挖去的一块，你难道不会惊讶吗？”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的。我看过你左脚的模样，那次之后，你截断的部分零落成雪，一直在我眼里下着，所以分开后这个世界冰封，越来越模糊，看不清晰。我现在带着你断肢的虚幻回来了，凝视断面的部分，那样我们都是完整的人。”

“说的那么抽象，”魏语还用被子掩着脸：“这样一来，我们仿佛本该是一体的。”

灯光下，魏语坐在床边，我单膝跪地，像是欧洲封建时期服侍贵族家女更衣的仆从一样，在她双膝前目睹分晓的一刻。

她小心翼翼的撸起裤腿，有如静垂的帘幕拉起，钛合金的支架从缓缓升起的布料里流出来，再往上就是接受腔，是一个硬质的杯状物，像插座一样把残肢包起来。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魏语由内的感到疲倦，她面色微微掺白，胸脯隐约起伏。

“看到了吧，这是假肢，这十年来我都是靠这个东西站立，学正常人行走的。”

“要驾驭这东西得费不少心力吧。”

“习惯了就好，‘脚’的部分安了碳纤板，走路时能像弹簧一样压扁储能，离地释能，模拟正常人走路时脚踝和小腿的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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