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完整（2/2）

我发现接受腔上方的小腿比另一条健康的小腿明显细一圈，肌肉长期不用导致的结果。

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示忌讳的一面，魏语还有些不适应，深呼吸，她接着脱下袜子，露出最底部的假脚，大小和正常脚差不多，但是轮廓和线条都简化了，肉色的，就像粗糙的动画建模，连脚趾的细节都没有。

“外面套了装释海绵，穿上袜子就看不出端倪。“魏语科普一样的解释道。

我戳了戳“脚背“，软绵绵的，不需要太多力气就能摁下一个凹陷，离开时又恢复原状。

之后魏语在我面前卸下假肢，残肢末端呈现一种圆钝的形状，截肢手术留下的疤痕依然软化，但还是留着淡淡的残红。由于长期包裹在假肢里，“圆钝”边缘出现一圈深深的暗红色压痕，那是接受腔边缘勒出的痕迹。

我摸了摸那道暗痕，有点硬，也有点韧，跟老茧一样。

“现在你看到了，”魏语不好意思的望着一边，余光也不留给我，面色不稳的淡淡说道：”以后相处你都会记得我鞋子里面是这样的风景，即便我装的再像，这画面也停留在你脑海里挥之不去了。会膈应吧，和一个左右不对称的人生活，就算不介意，心里也会……”

没等她说完，从天而降的一个吻落在残肢末端上。

魏语惊异的回过头，我正把那块“圆钝”捧在手心，细腻的指腹抚摸或许不那么光滑的肌肤。

魏语眼里闪过异彩，唇角颤了颤，有些坐不住的低眸：“连残肢都亲的下去，你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怪癖吧。”

“我本身没有固定癖好，”我说，又吻了下她的膝盖：“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的喜好和兴趣全都义无反顾的奔向你。”

“恶心！”魏语暗暗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哽。

我抬眸，她的眼眶已有些湿润，手指死死抓住大腿上的布料，连接手掌的关节泛白。

“杏癖，取好，你干脆说那是心之所向呗。”魏语有点抽噎，泪水在眼里打转，眼角开始溢出小珍珠。

我站起身，像小鸡啄米一样吮吸她眼角的咸涩，又亲吻她左眼的疤痕，手不自觉顺着她的脸颊抚摸，将耳鬓的发丝捋到她耳后，告诉她：“那天手术室外，医生向我展示过你截下来的脚，至今记忆犹新。此后，每每做梦都是青灰色的，一只蝴蝶肆无忌惮的在碎片交割的间隙飞啊飞，难过的回忆托着泡沫般的美好，和发酵天气有关。”

“什么？”魏语没听懂。

“蝴蝶美丽翅膀的背面是死亡，承载所有的美好和幻象，兜兜转转太久。我想说，我有且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蝴蝶揣进兜里奔向死亡，我只认你为终点。”

“不要那么不吉利。”

“让蝴蝶降落。”

我吻住她的嘴，她身体后仰，我也随之倾倒。

像两棵被迫分开的树，倒下的瞬间，根系在泥土下重逢。

摇晃的夜，月色从她左眼的伤疤里闪烁，漫过我捧她的手掌，潮汐此起彼伏，地图上第一条流淌的河流在亲吻中升温，在同一片水域涨落。

结束后，她酡红如醉，躺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宛如蒸汽缭绕：“这就是完整……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不完整的，我们一起才是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