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联合试炼(1/2)
君莎绫从后视镜里瞥了雨泽一眼。这个少年从上车到现在。
没有问过一句“还有多远”“要去哪里”“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废话。
雨泽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就像这趟行程只是一个早已被安排好的、不需要任何情绪波动的例行公事。
君莎绫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少年加了一分。
磁悬浮摩托车在一个急弯后减速,君莎家族第三基地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群,外墙是灰白色的复合材料,顶部安装着能量防护罩的发生装置。
基地入口处立着一根高约十米的金属旗杆,旗杆顶端的君莎家蓝色警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只风速狗,金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如同跳动的火焰,竖起的耳朵和警惕的目光显示出它们受过严格的训练。
君莎柔美站在基地入口处。
君莎柔美的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姿态随意,但脊背挺得很直,那是一种常年站在权力节点上的人特有的姿态。
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君莎绫把车停在母亲面前,关掉磁悬浮系统,车身轻轻落在地面上。
君莎绫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意外:“妈,你怎么亲自站门口了?”
君莎柔美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后座那个少年身上。
雨泽跨下车,动作利落,尽管左手还吊着绷带,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站定后,微微抬起头,迎上君莎柔美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不到一秒钟。
雨泽没有回避,没有怯懦,也没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雨泽的眼神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你从水面看下去,能看到水底的石头,但看不清石头的颜色和纹路。
君莎柔美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评估。十七八岁的年纪,左臂吊绷带,额头有缝针的痕迹,步态中左腿有轻微的拖曳。
但这些伤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效果”。
他不刻意掩饰,也不刻意展示,那些痕迹就只是痕迹本身,像一块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头表面的凹凸。
君莎柔美见过太多大家族子弟。有的人带着一身伤进来,恨不得把纱布裹成绷带展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有的人则把伤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出半点虚弱。
但这个少年的姿态介于两者之间,既不张扬也不遮掩,就像那些伤只是他身上最不重要的部分。
“这位是我的母亲,君莎柔美。”君莎绫开口介绍,语速不快不慢。
君莎绫本想继续说点什么。比如“他是雨家来的”但话到嘴边才发现,她对眼前这个少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叫什么?阿泽。来自哪里?白浪镇。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全名,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训练家,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雨龙涛打的那通电话里没有交代任何细节,而她也自觉地没有多问。
在大家族之间,“不该问的别问”是一条心照不宣的铁律。
信息即筹码,知道得越多,意味着你在某些棋盘上就已经自动入局了。
君莎绫还不确定自己愿不愿意为眼前这个少年入局。
雨泽注意到了君莎绫语气的细微停顿。他不需要观察她的表情。
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就能从那个极其短暂的沉默中读出信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因为关于他的信息太少了。
雨泽向前迈了半步,微微欠身,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准确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像一颗被精确投入水中的石子,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刚好够对方接收到全部信息。
“您好,我是来自白浪镇的阿泽。”
君莎柔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只在表层,像水面上的浮油,看起来平滑光亮,底下是不同密度的液体。
白浪镇,阿泽。君莎柔美在心里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白浪镇是雨家势力辐射范围内的一个海边小镇,这一点她知道。
但“来自白浪镇”这个说辞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编外身份”。
各大世家在对外进行资源置换时,如果需要派遣的不是明面上的核心子弟。
通常会使用这种模糊的地域归属来淡化对方的家族背景。
说“来自白浪镇”比说“来自雨家”要安全得多,既不会暴露对方的真实层级,也不会让接收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或戒备。
但这套手法在普通人面前或许能混过去,在她这种在家族事务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面前,就像一层薄纱。遮不住光,挡不住视线。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雨家动用如此高规格的筹码来做这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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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龙涛亲自打电话,雨擎天亲自向君莎家主交涉,这种级别的资源投入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外围子弟”。
但君莎柔美没有把这些想法写在脸上。
“阿泽,你好。”君莎柔美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自然的亲切感,不刻意不造作,像在跟一个自家晚辈打招呼。
“你可以叫我柔美姨。刚才雨家雨龙涛刚跟我打过电话,说是一定要关照你。而且雨家的那位家主,也特意给我们家主沟通过。”
君莎柔美把这些信息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雨龙涛”她用了全名,没有加任何尊称。
这既表明她与雨龙涛的关系足够熟稔,不需要客套,也是在向雨泽传递一个信息:我跟你们雨家不是泛泛之交。
“说是一定要关照你”。君莎柔美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抛出来,不加任何修饰和解释。
这句父亲对子女的嘱托,在她说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旁观者的审视意味。
君莎柔美在大大方方地点出这件事,也是在拐着弯地告诉雨泽,雨家为你花了不少力气,你心里得有数。
“雨家的那位家主”,君莎柔美刻意把雨擎天的名字替换成了这个更正式、更有距离感的称谓。
因为她面对的不是雨龙涛,而是雨泽。在雨龙涛面前,她可以说“雨擎天”,因为他们同一辈分,直呼其名没问题。
但在雨泽这个晚辈面前,她提到雨家的家主,就必须使用带有敬意和距离感的措辞。这是一条边界线。
我跟你父亲可以直呼其名,但跟你之间,规矩不能乱。
至于“也特意给我们家主沟通过”,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拔高这盘棋的层级。
君莎柔美不是在说“雨擎天来找过我”,而是在说“你们家的最高决策者和我们家的最高决策者之间,已经为这件事完成了顶层对话”。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雨泽听得懂。
“所以,放心。”君莎柔美的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扎实,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一种基于已完成的事实做出的承诺。
雨泽听完,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雨泽把君莎柔美每一个字背后可能的意图都拆解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是。这位“柔美姨”不是那种会在言语中埋设陷阱的人。她根本不需要陷阱。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直球,但那个直球的落点精准到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不是要让雨泽难堪,而是在给他一个选择题。
你看懂了,我们之后相处就更顺畅。你看不懂,那也没关系,我会按照规矩办事,但不会多给你任何东西。
雨泽微微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君莎柔美看清楚。
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被他人关照之后应有的、恰如其分的感谢:“那就麻烦柔美姨了。”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没有“不用不用太客气了”之类的废话。对方给了他台阶,他就直接站上去,干脆利落。
君莎柔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那是真正的笑,不是刚才那种浮在表面的社交性笑容。她在心里又给这个少年加了一分。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君莎绫,内心远没有她母亲和雨泽看起来那么平静。
君莎绫的心跳在母亲说出“雨龙涛”和“雨家家主”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地加快了一拍。
雨龙涛。她知道这个名字。雨家当代家主之子,在关都联盟的大家族圈子里,这个名字是有分量的。
雨龙涛的“关照”不是口头问候那么简单,那意味着雨家愿意为这个少年动用一定程度的核心资源。
而“雨家家主也特意沟通过”雨家家主不是别人,是雨擎天,是那个在关都联盟屹立数十年的深海霸主。
他亲自出面,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层级,超出了君莎绫最初的任何预判。
君莎绫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雨泽,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既不骄傲,也不惶恐,甚至没有任何“被大人物关照了”的得意或紧张。
君莎绫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惊疑压进心底。
君莎绫想起了母亲在家时反复强调的那句话:“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她决定等。
君莎柔美正准备领着雨泽往里走,腰间的通讯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君莎柔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面色微微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而是君莎家族内部专用频道的加密信息。
三道加密,意味着信息发送方的权限级别至少是地区负责人。
君莎柔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信息内容展开:
城都地区君莎分部紧急通知:由关都、城都、丰缘、卡洛斯四地家族势力联合主办的秘境试炼,将于三日后启动。
第一秘境位于卡洛斯与丰缘地区交汇处,系新发现秘境,已完成初步基础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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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秘境由橘子联盟提供,系特殊对战小岛秘境,规则另行通知。
第三秘境由关都与城都地区共同掌握的秘境历练秘境。
各大家族已就名额分配达成共识,请各集合点基地长于24小时内完成人员统计与资质审核。
君莎柔美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三天后启动。而眼前这个从雨家来的少年,刚到她的基地,联合试炼就要开始了。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君莎柔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第一,这场联合试炼是早就定好的,雨家正好赶在这个节点把雨泽送过来,是利用了这次试炼的契机。
第二,这场联合试炼的根本目的就是让各家族的年轻子弟“见血”,在真实的生死压力中完成意志淬炼和实力飞跃。
君莎柔美比谁都清楚,关都联盟各大家族之间的平衡从来不是靠温情脉脉的对话维持的,而是靠实力和筹码的不断博弈。
让年轻一代在可控的危险中完成蜕变,是各大家族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场联合试炼看似多方联合主办,底下的算盘珠子却是各打各的。
第三,雨家那位家主,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但最后一个念头,君莎柔美没有往深想。
那不是她这个层级该操心的事。如果雨擎天真的是在借势布一个更大的局,那她只需要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至于雨泽在这个局里究竟是棋子还是棋手,那是雨家的事。
“阿泽,出了点意外。”君莎柔美抬起头,语气从刚才的温和切换成了一种更正式、更接近于工作沟通的模式。
“你愿不愿意参加联合试炼?本来已经沟通过了的,是针对你个人的单独试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再等几天。”
君莎柔美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雨泽。
雨泽没有犹豫。
“那就麻烦柔美姨了,我愿意参加联合试炼。”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放在天平上称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对方听清楚。
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连“终于有机会了”那种隐晦的热切都没有。
就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做过评估的决定。
选项A和选项B之间,他选了A,然后这事儿就翻篇了。
君莎柔美多看了他一眼。这种程度的情绪管理,在这个年纪的训练家中并不多见。
通常来说,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听到“联合试炼”四个字,至少会追问一句“什么内容”或者“有哪些人参加”。
但这个少年什么都没问,就好像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不需要再从她这里获取任何补充。
事实上,雨泽确实不需要问。
从他踏进这个基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试炼不是临时起意。
雨龙涛的那通电话,君莎柔美提到的“雨家家主也沟通过”,再加上他刚到基地就启动的联合试炼。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这场试炼早就被雨家纳入了他的“训练计划”,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计划,而是执行计划。
“行。”君莎柔美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那这样的话,你先住下。我会安排医生,让你在试炼之前完全恢复,不影响试炼。”
雨泽微微颔首:“那就麻烦柔美姨了。”
君莎柔美朝君莎绫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调恢复了日常的利落:“我还有事。小绫,你带他先安顿下来。”
君莎绫应了一声,转身朝基地内部走去。
雨泽跟在她身后,步伐不急不慢,登山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均匀而稳定,像一个被校准过的节拍器。
君莎柔美站在基地入口,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君莎柔美的目光在雨泽的背脊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背影不像一个需要被照料的伤患,更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长途奔袭、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的士兵。
君莎柔美转过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桌上的通讯终端上,还有来自城都、丰缘、卡洛斯三个地区的信息等着她处理和回复。
三天的时间,足够她把这盘棋的棋盘擦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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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莎绫带着雨泽穿过基地的主走廊,经过训练大厅,经过宝可梦医疗区,经过设备管理室,最终在一栋十七层高的独立小楼前停下。
小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窗户是茶色的,门口立着一盏路灯,灯罩上有君莎家族的警徽浮雕。
“你就住这里。”君莎绫推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侧身让雨泽先进去。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浴室在二廊尽头左手边,餐厅在一楼东侧,三餐会有专人送到房间,你也可以自己去餐厅吃。”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褥,枕头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睡衣。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简易的水壶。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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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把海渊背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转身向君莎绫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君莎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对了,你有需要传送过来的宝可梦吗?基地有专用的传送设备,可以随时接收。”
话音刚落,雨泽的深海图鉴震动了一下。
雨泽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标注为“雨龙涛”。信息内容只有一行:
“已获悉将于三日后参加联合试炼。是否需要将水箭龟等宝可梦传送过来?”
雨泽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输入了两个字:“不用。”
发送。
雨泽抬起头,对君莎绫说:“暂时不用。”
君莎绫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先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传来君莎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鞋跟敲在地面上的节奏从清晰变得模糊。
最后被远处训练大厅里传来的机器运转声完全覆盖。
雨泽关上房门,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房间安静下来之后,雨泽能听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风速狗的吠叫。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阳光从茶色玻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雨泽从腰间取下精灵球,一颗一颗地排列在床铺上。
君主蛇的、暴鲤龙的、沧溟的、耿鬼的、阿勃梭鲁的、胡地的、渊的、幻形的。
八颗球,在白色的床单上排成一个整齐的弧形。
球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温润,有的冰冷,有的沉稳,有的暴烈。
雨泽伸出手,指尖从每一颗球上依次划过,动作很轻,像是在清点一份他赌上了全部身家的筹码。
然后雨泽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不是选择,是命令。雨泽的超能力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细密的网,覆盖了整个房间。
雨泽感知到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和心跳频率。
感知到楼顶上某种不知名的精灵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感知到基地外围巡逻的卡蒂狗体温分布和呼吸节奏。
一切正常。没有人监视这间房间,至少没有在物理层面。
但雨泽不会天真到以为君莎柔美完全没有留后手。在这个层面上运作的人,不会把“监视”做得那么粗糙。
真正高明的监控不需要摄像头和窃听器。
只需要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安排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一双“恰好看到”的眼睛,一种“恰好需要”和你搭话的契机。
防不住的。所以不防。雨泽的心态很简单:你爱看就看,反正我不会在你眼皮底下暴露任何我不想暴露的东西。
雨泽睁开眼睛,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列清单。
联合试炼。至少是多个势力联合举办的。
所有参与者都是各大势力精心挑选的人员,没有弱者。
雨泽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字迹小且密,像蚂蚁爬过的痕迹。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队伍不足。他目前能出战的主力只有君主蛇和暴鲤龙,沧溟和渊的状态不能出战,需要保密。阿勃梭鲁可以作为自己另一个身份的精灵也不能出战。
耿鬼和胡地是最后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如果在新秘境中遇到需要六对六的场合,他的队伍配置将严重不足。
第二,信息不对称。他对另外三地的训练家一无所知。
对方的精灵配置、战术风格、惯用套路,全部是盲区。
而对方对他的了解程度也完全未知。在信息战中,他处于绝对的劣势。
第三,不确定性。联合试炼意味着未知的环境、未知的规则、未知的凶险。
第四,身份问题。他是以“白浪镇阿泽”的身份参加试炼的。
不能在关键对战中展现超出“外围子弟”合理范畴的实力,不能给任何有心人以“雨家藏了一手”的把柄。
雨泽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在“队伍不足”后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下四个字:就地取材。
秘境中有精灵可以收服,前提是他能在试炼的过程中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目标。
雨泽合上笔记本,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银白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点金属的味道。
雨泽把杯子放回背包,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不是睡觉,是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依次放松。
这是雨泽在雨家学的“快速恢复法”,通过意识控制肌肉的松弛程度,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大程度的体能恢复。
君莎柔美安排的医生在晚饭后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白大褂,腰间的精灵球里装着一只吉利蛋。
他给雨泽做了全套检查,拆掉了额头的缝线,重新包扎了左臂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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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种带着淡淡药味的外敷药膏涂抹了左腿肿胀的地方。
吉利蛋在一旁帮忙递药品和纱布,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小伙子,底子不错。”老医生收拾医药箱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这个恢复速度,比一般训练家快多了。平时练过?”
“练过。”雨泽的回答简短,没有展开。
老医生没有再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雨泽在医生走后洗了个澡,换了那套灰色的睡衣,回到床上,关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不知道多久。
窗外的风在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训练大厅里依然亮着灯,有人在那里面加班加点地调试设备。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一个失眠的人抓狂。
雨泽不是失眠,他只是在想事情。想那只圈圈熊,想山谷里的战斗,想那个黑连帽衫男人和他的准天王级喷火龙。
想喇叭芽和萨戮德死去的画面,想那个清理战场的灰色夹克男人和他的准天王级黑鲁加。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嵌在他的意识里,每一片都在发着光。
有的是暗红色的,有的是幽蓝色的,有的是惨白色的。
他不去触碰它们,但也不会假装它们不存在。
几天的时间很短,但对于一个习惯性失眠的人来说,又长得出奇。
三天里,雨泽没有离开过房间。三餐由基地的工作人员送到门口。
早餐是一杯温热的哞哞牛奶和两个树果三明治,午餐是米饭配煎蛋卷和清炒蔬菜,晚餐有时是咖喱饭,有时是面条。
雨泽每次都道谢,关上门,吃完,把餐盘放在门外的架子上,然后继续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理论,而是君莎绫送来的《联合试炼规则手册》。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四地联合的徽章图案,里面的内容用多种语言写成,条款密密麻麻。
每一条都用加粗字体标注了风险提示。他看了两遍,在重点条款
但雨泽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他的感知始终延伸着,像一只无形的手,搭在基地的能量脉搏上。
第一天,雨泽感知到了三股陌生的能量波动进入基地。
三股波动的强度相差不大,但性质完全不同。第一股带着火系精灵特有的灼热感,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第二股带着草系精灵特有的生命力,像雨后泥土里冒出来的嫩芽。
第三股则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太好判断属性的能量,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卵石。三个人,三只精灵,三个不同的家族。
第二天,人更多了。基地大厅的能量场变得嘈杂起来,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属性的精灵能量在里面翻滚、碰撞、交融。
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跟卡蒂狗玩抛接游戏,有人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雨泽从房间的窗户边,朝楼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年龄都在十七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各色各样的便服,腰间挂着的精灵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有人注意到他。
第三天,也就是试炼前夜,整个基地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脚步声从走廊东头响到西头,跑个没完。
有人在跟君莎绫争论什么,声音从一楼传到三楼。
有人在房间门口跟别人交换精灵球,动作快得像在玩扑克牌魔术。
雨泽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对话,只是在晚饭后站在的窗帘的阴影里。
看着人来人往,把每一张陌生的面孔和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对上号。
这栋小楼里住了多少人,他数过了。这些人里哪些是单独行动的,哪些是有同伴的,他看明白了。
哪些人值得留意,哪些人目前看来没有威胁,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排序。
窗外的天光终于暗了下来。基地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浪花还在拍打礁石。
雨泽从书桌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肩颈。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掉了,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摸上去微微凸起。
额头上的伤也已经愈合,缝线的针脚在拆掉之后留下了一排细密的痕迹。
雨泽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灯光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明天。”
雨泽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再接下去。不需要。
雨泽转过身,把笔记本塞进海渊背包,把精灵球一颗一颗挂回腰间,把背包背好,拉好拉链。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雨泽闭上眼睛,在彻底入睡之前,他的意识深处最后掠过一句话,不是想给谁听,更像是对自己说:
“我会回去的。”
这是一句承诺。对君主蛇的承诺,对暴鲤龙的承诺,对阿勃梭鲁的承诺,对沧溟的承诺,对耿鬼的承诺,对胡地的承诺,对渊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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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有还活着、还在战斗的伙伴的承诺。也是对喇叭芽和萨戮德的承诺。
它们的死,不能没有意义。
黑夜很深,雨泽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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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雨泽从床边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雨泽下床,以极短的时间穿好衣服
雨泽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训练服,款式简洁,没有图案和标识。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布料平整,没有褶皱。
海渊背包靠在床脚,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
雨泽弯腰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拉紧,确认不会在行走中松脱。然后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均匀的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窗户,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标着数字。地面铺着深色的防滑地砖,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清洁剂的柠檬香。
雨泽站定在门口,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左边是走廊的尽头,大约二十米外有一扇防火门,门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晕。
右边是走廊的延伸,能看到拐角处的墙壁,拐角那边有声音传过来。
不是说话声,是脚步声,有两三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雨泽转过身,朝右边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雨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插进口袋,也没有刻意摆臂。
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低头看路,也没有四处张望。
走到拐角处,那几个人从对面过来了。
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相似款式的深蓝色运动外套,腰间都挂着四五颗精灵球。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话题似乎很轻松,其中一个人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
他们看到雨泽时,目光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那一扫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但雨泽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
不是好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训练过的、下意识的快速评估。
对方在判断他的身份、实力以及是否需要进一步关注。
然后两个人移开了目光,继续他们的交谈,与雨泽擦肩而过。
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注视。
在这里陌生面孔太多了,除非有明显的特征或过硬的背景,否则没有人会为每一个路过的人停留。
雨泽也没有停留。
雨泽走过拐角,进入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更宽一些,两侧的房间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
会议室、物资室、训练准备室。有几扇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
一个穿着君莎家族制服的中年女人从物资室里抱出一摞急救包,匆匆走过他身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继续赶路。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雨泽能看到那边透过来更亮的光线,以及人声。
不是单个的交谈,而是很多人聚在一起产生的、那种混杂着各种音调和节奏的背景音。
雨泽正要走过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朝他右肩的方向拍去。
动作不算快,力度也不算大。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走路的人,大概会被这一拍拍中肩膀,然后转过头来。
但雨泽不是。
雨泽在那只手距离他肩膀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那只手移动时带起的气流、以及身后那人靠近时产生的、极细微的空气压力变化,被他感知到了。
雨泽的身体本能地往左侧偏了不到十厘米。
那只手从他的肩膀旁边划过,拍在了空气里。
“哎!”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雨泽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头染过的黄发,颜色不算太夸张,介于金色和浅棕之间。
留着一个斜刘海,头发从左向右梳过去,发梢刚好盖住右眼眉尾的位置。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布料看起来有些薄,领口开得不大不小,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穿一条黑色的破洞裤,膝盖和大腿正面有七八个不规则的破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少年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拍”的姿势。
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不好意思,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挠得有些乱。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就是想问你个路。”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来熟的轻快,但眼神里没有轻佻。
他挠完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很自然地插进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表达一种非恶意的态度。
雨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雨泽的目光从少年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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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颗精灵球,挂在腰带的右侧,排列整齐,球体的型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标准款。
而是某个家族或势力定制的款式,表面没有明显的标识,但材质的质感和能量纹路的密度都能看出不是普通货。
少年的站姿看起来很随意,重心落在右脚上,左手插在裤袋里,右肩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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