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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联合试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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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姿态在雨泽眼里暴露了更多的东西。

他的双脚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个稳定的支撑面,重心虽然偏右,但随时可以向左或向前移动。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长期训练之后形成的本能姿态。

“有事。”雨泽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不是疑问,是陈述。

少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语气回应。

但他的反应很快,那点意外在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消化掉了,笑容甚至没有变化。

“你好,我是来自红莲岛的夏冲。”夏冲抬起那只从裤袋里抽出来的手,指了指自己。

然后朝雨泽身后那个更亮的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是想问一下,这个集合点怎么走。我刚才那边转了一圈,感觉不太对。”

夏冲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雨泽的腰间也扫了一圈。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意的打量,但雨泽注意到了。

“不知道。”雨泽说。

三个字,言简意赅。

夏冲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生气,是一种“得,白问了”的表情。

夏冲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个表情维持了不到两秒,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尴尬的笑意反而更自然了一些。

“行吧。”夏冲把手重新插回裤袋里,肩膀耸了一下,“那什么,兄弟,不好意思哈,打扰了。”

夏冲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白色板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快的、有节奏的声响。

雨泽看着他走了几步。

就在夏冲走出大约五六米的时候,走廊拐角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嫌弃。

“夏冲!你还不赶紧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传得很清楚。声音的主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说明她对这种公开场合的喊话并不在意。

或者说,她觉得在这样的场合里喊夏冲的名字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哎,来了来了!”夏冲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过了拐角。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

红莲岛。夏家。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自动链接上了。红莲岛是关都地区南部海域的一座岛屿,以温泉和火山地貌闻名。

夏家在那里的根基不算最深的,但在关都南部的几座岛屿上都有相当的势力范围。

能被派来参加这种级别的联合试炼,说明这个夏冲至少是家族内部被认可的核心子弟之一。

而那声呼唤他名字的女声,语气里的那种亲疏分明的理所当然,大概率是他姐姐。

雨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走廊拐角过去,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说不上是大厅,更像是走廊的一个扩宽节点。

天花板比刚才那段走廊高了半米左右,日光灯管的数量也多了一倍,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两侧的墙壁上有几扇门,门上贴着不同的标识。洗手间、饮水处、临时储物区。

在最里面那扇门的门框边,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大概十七八岁,身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鹅蛋脸,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外晒出来的、健康的浅蜜色。

一头黑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发尾刚好垂到肩膀。

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短袖,纯棉的材质,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

下身是一条灰色的七分裤,裤腿挽到小腿中段,脚上穿着一双黄色的凉鞋,露出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右手正捏着夏冲的耳朵。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轻轻捏,而是实实在在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廓的上半部分,往旁边扯。

夏冲的脑袋跟着她的手歪了过去,嘴巴咧开,露出一个疼中带笑、笑中带苦的复杂表情。

“哎呦,姐,疼疼疼疼疼!”夏冲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个调,但不是真的痛苦,更像是小孩子向大人撒娇时那种夸张的喊疼。

“你刚才干啥呢,跟人聊啥呢,你认识啊?”

马尾女生的声音和刚才喊“夏冲”的是同一个人,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挂着,但底子里有一种很自然的、对自家人的不客气。

“我就是想问个路!我哪认识啊!姐你先撒手,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被认识的碰见了我都没面子!”

夏冲的脑袋歪着,但身体没有往后缩,说明他并不是真的想挣脱,只是在配合着喊疼。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看起来比马尾女生稍微小一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约十厘米的位置,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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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是自然的黑色,没有染过,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内扣。

脸上的妆容很淡,但能看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眉毛修得整齐,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她的脸上没有马尾女生那种不耐烦,也没有夏冲那种嬉皮笑脸,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有些无奈的笑意。

她的目光从夏冲被揪住的耳朵上移开,看向马尾女生的脸,轻声开口。

“愿愿,你先放开手,让夏冲说吧。”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很温和的、像在哄人的调子。

夏愿哼了一声,松开手。夏冲的耳朵从她指间弹回去,耳廓边缘红了一小片,他伸手揉了两下。

“说吧。”夏愿的双手叉在腰上,看着夏冲。

夏冲揉着耳朵,一脸委屈地开口:“我刚才就是想问个路,我本来以为那家伙认识路,可结果人家态度拽拽的,还不认识路。”

“人家态度拽,你就不会客气点?”马尾女生的语气没有放松,但“人家”两个字说明她已经注意到了雨泽的存在。

“我态度很好了好吧!我说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集合点怎么走。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夏冲学着雨泽的语气说了那三个字,面无表情,声音干巴巴的。

夏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还敢学别人”的表情。

“谁让你来晚了呢。”夏愿伸出手指,在夏冲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哎呦,姐。我这可是从圆朱市赶过来的。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夏冲揉了揉被点的额头,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

说明他并不真的觉得委屈,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姐姐的情绪软下来。

夏愿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能及时赶到已经算不错了。

这场联合试炼的通知来得突然,家族内部的信息传导链条又长又绕,很多人根本来不及从外地赶回来。

夏冲能从圆朱市赶在试炼开始前到达,至少说明他的执行力和应变能力都在线。

雨泽听到“圆朱市”三个字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圆朱市。城都地区的城市,以古老的铃铛塔和烧焦塔闻名,是城都地区训练家挑战道馆的重要一站。

夏冲从圆朱市赶过来,说明他之前并不在红莲岛,而是以某种身份在城都地区活动。

但这个试炼是以关东地区家族名义参加的。

城都和关东虽然同在联盟体系下,但两个地区的家族体系相对独立,各自有不同的资源分配和势力范围。

夏冲能在圆朱市活动,说明他占的不是普通的名额,而是夏家自己在关东地区的位置。

他必须赶回来,不是因为他在别处赶不回来,而是因为只有夏家在关东的名额才能让他参加这次试炼。

旁边的淡粉色连衣裙女生看向夏冲,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像大姐姐看弟弟一样的包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夏冲注意到她的表情,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夏愿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转过头,朝走廊深处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雨泽的方向。

雨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的灯光下对上了。

夏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扫过了他的脸、他腰间的精灵球、他脚上那双系得紧紧的鞋。

然后夏愿的目光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夏冲说:“走吧,先去找集合点。”

“噢。”夏冲应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走在最后面,经过雨泽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和夏愿的不同。夏愿的目光是快速评估,是那种习惯了对人进行判断的人才会有的干脆利落。

而她的目光是安静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探究,像在看一个不太能理解的东西。

然后她也移开了目光,跟着前面两个人走了。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冲。夏愿。还有一个,他没有名字,只有那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和安静的、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

雨泽把这个画面收进记忆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更亮的光,更多的人声。集合点应该就在那边。

雨泽没有急着走快,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集在他脑海里被迅速拆解成碎片,然后重新组装成一个完整的、带有注解的档案。

夏冲,红莲岛夏家。性格外向,自来熟,但观察力不弱。

他的搭话不是单纯的路盲求问,更可能是一种试炼。在到达集合点之前,先摸清楚这里已经来了什么人

马尾女生,应该是夏冲的姐姐,名字里的“愿”字是被那个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叫出来的。

夏愿。她对夏冲的态度是典型的“严厉姐姐”,但那种严厉不是出于控制欲,而是出于对弟弟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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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担心夏冲冒失的性格在这种地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快速扫视目光说明她的实战经验不弱,而且习惯了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没有名字,没有明显特征,但她和夏家姐弟的关系看起来既熟络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她的安静和那个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让雨泽暂时把她归入了“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的类别。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比表面看起来的复杂。

夏愿是姐姐,对夏冲的管束出于责任;夏冲服从这种管束,但并不畏惧;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夹在中间,既不偏帮任何一方,也不置身事外。

而从圆朱市赶回来的夏冲,以及红莲岛夏家在关东地区的名额,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试炼的参与者,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一个势力、一套完整的资源和支持体系。

没有人是孤身前来的。

每一个人,都是一枚棋子。只是有些棋子知道自己正在被下,有些棋子以为自己才是棋手。

雨泽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人声从里面涌出来,混杂着各种音调和节奏,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雨泽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

走廊另一头,夏冲姐弟三人已经找到了集合点。

那是一间巨大的多功能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夏愿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站定后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人不少。”夏愿的声音压低了,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到。

“关东这边的,怎么也有四五十个。”

“不止。”夏冲把手插进裤袋里,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

“应该可能还有没到的。”

“观察的还行。”夏愿的嘴角勾了一下,不咸不淡的。

“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夏冲笑嘻嘻地说。

“你说呢。”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站在夏愿身边,目光也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轻轻拉了拉夏愿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夏愿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嗯,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低。“那个人,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他也来了。”

夏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件深灰色的长袖训练服。

雨泽正从大厅的另一侧走进来。他的步伐不快,腰间的精灵球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刻意避开任何人。

雨泽就那样走进了人群,像一滴水落入一池水,无声无息。

“这人有点意思。”夏冲说。

“什么意思?”夏愿偏头看他。

“说不上来。”夏冲难得地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就是感觉,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人都想让人看见。他不想。”

夏愿沉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把话题岔开了。

“先别管他了。待会儿规则出来,你专心点。这次试炼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夏冲重新露出笑容,但那个笑容底下的东西比刚才沉了一些。

“刚从圆朱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淡粉色连衣裙女生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从雨泽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凉鞋的鞋尖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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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零零散散地站了三四十个人,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的独自靠墙站着闭目养神,有的蹲在地上给精灵喂食。

他们的年龄跨度不小,从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到三十岁出头、面相沉稳的青年都有,衣着的差别也很大。

有人穿着昂贵的高端户外装备,从头到脚都是专业级别的防护服;有人则只是寻常的休闲装,连精灵球都是普通款。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废物。

雨泽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对在场所有人的初步筛选和分类。

雨泽看的不是衣服,不是脸,甚至不是精灵球的品质,而是站姿。

训练家的站姿暴露的信息量远超常人的想象。

重心放在哪只脚、双手放在哪里、眼睛在看什么、呼吸的频率和深度、在人群中是主动占据空间还是被动收缩。

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的基本能力图谱。

靠墙站着的那个男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脚尖朝前,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呼吸平稳,目光匀速扫视全场老兵,有经验,不急躁。

蹲在地上喂精灵的那个女人,单膝跪地,另一只脚的脚掌完全着地,随时可以弹起来。警惕性高,习惯性保持启动状态。

旁边站着的那个瘦高男人,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内收,下巴微含。防御性姿态,可能有社交障碍或习惯性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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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把每一个人的特征逐一记下。

雨泽穿过人群,在一个不显眼但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这个位置经过他精确计算,背靠柱子,减少一面的视野盲区。

距离大厅主通道三米,进可攻退可守;右手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作为天然掩体,头顶的横梁可以挡住来自上方的直接视线。

雨泽不需要特意寻找君莎柔美的位置,因为以他在这个大厅里感知到的能量场分布来看,君莎柔美的位置是最不需要找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朝那个方向倾斜,那不是刻意的注视,而是那种在职场中面对权威人物时本能流露出的、下意识的关注。

君莎柔美正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君莎柔美今天换了一身装束,深蓝色的君莎家族正式制服,肩章上绣着银色的警徽,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右侧挂着一颗精灵球和对讲机。

大波浪卷发被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发梢随着她下楼的节奏轻轻摆动。

君莎柔美的步伐不急不慢,登山靴的鞋跟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一秒一秒地敲击着倒计时的钟摆。

大厅里嘈杂的交谈声在她出现的瞬间降了一个量级。

不是安静,是那种老师走进教室时学生们自动压低音量但并没有停止说话的微妙变化。

有的人继续聊天,但声音小了;有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精灵球;有的人干脆闭上嘴,双手插兜等着听她说话。

君莎柔美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站定。

君莎柔美没有拿话筒,没有用扩音设备,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

君莎柔美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全场。

那种目光不是扫视,是覆盖。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都安静。接下来我讲一下规则。”

大厅里最后的窃窃私语也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君莎柔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四五十人的空间中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被钉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靠音量和气势,靠的是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天然的语言压缩感。

君莎柔美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压缩,没有水分,没有多余的修饰,像一份被反复校对过最终版本的公文,字字见骨。

“第一关,迷雾秘境,是发现的新的新秘境,里面特点“吹不散的雾”。至于其他的等待你们去探索。”君莎柔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雨泽听起来就不对劲。什么叫“吹不散的雾。

”雾会影响能见度、会影响感知、会影响精灵的行动范围和技能命中率。如果雾中还藏着什么东西,那就更难办了。

进入秘境之后随机分配,为期三天。四人为一组,猎杀其他小组得一分。每个小组有一块玉牌,玉牌被夺则自动淘汰。”

“秘境中有积分牌,你们可自行寻找。积分前三十个小组进入下一轮。败者可以选择三级2到4号库的宝可梦。”

“前三名小组,可从两级6到8号宝库中选择宝可梦。”

君莎柔美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三级2到4号库。那是多个家族势力提供的中层宝库。

里面的精灵每一只都经过数代的定向培育,资质、基因、潜力都远超市面上能买到或野外能遇到的同类精灵。

虽然只是三级库,但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拼命的筹码了。

雨泽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兴奋式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内敛的、类似于确认了某种信息后的表情微调。

他们对赌注早有预期,君莎柔美的话只是验证了他们之前的判断。

君莎柔美继续说道:“第二关,擂台赛。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比赛,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取两个比赛的总成绩,前十名小组进入下一轮。前三名小组可以进入二级3到5号宝库。”

二级3到5号库。雨泽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标记了一下。

三级2到4号换成两级3到5号。这可不是简单的“升级”那么简单。

二级库的精灵,培育周期更长,筛选标准更严,每一步都有专门的项目组在进行全周期的数据跟踪和基因优化。

从三级库到二级库,意味着精灵的资质天花板直接拔高了一个量级。

对于训练家来说,一只二级库的精灵和一只三级库的精灵之间的差距。

可能意味着十年后你是站在联盟大会的赛场上还是坐在观众席上。

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一层。

“第三关,生存关。需要在不带任何宝可梦的情况下,禁止使用各种能力,生存十天。坚持十天者,可从一级1到2号宝库挑选宝可梦。”

一级1到2号。

这一次,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降低音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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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每个被浇到的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一级1到2号宝库。那是各个家族核心宝库的最顶层。

任何一只被放入一级库的精灵都具备天王级以上潜力,每一只的培育费用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但现在,君莎柔美说:活着,就能挑一只。

雨泽注意到,在场没有一个人露出“太好了我要去拿”的表情。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生存十天,不带宝可梦,禁止使用各种能力”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把训练家的身份暂时上交,把所有的底牌摊开在桌上,然后赤手空拳地走进一个被设计和监控好的猎杀场。

十天里,你的对手不是野生的精灵,不是恶劣的环境,而是其他和你一样赤裸裸的训练家。

饿了要自己找吃的,渴了要自己找水,困了要找地方睡觉,而你在睡觉的时候,你的“队友”可能正在磨刀。

“当然。”君莎柔美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各自的思绪,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平直调子。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们也可以放弃。但放弃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我们会根据你们在试炼中的表现,来挑选优异者进入不同等级宝库。”

君莎柔美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扫视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不是识别,不是筛选,而是确认。

确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刚才的话,确认每一个人都已经在心理层面上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提醒一下,这一次斗争,很残酷。但是是关都、城都、丰缘、卡洛斯参与的各大家族势力联合主办,宝库也是由各大家族势力共同提供。”

君莎柔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比赛过程中,不限制死斗。进入秘境之前,需要签署这一份生死协议。由我君莎家族监督。”

君莎柔美从高台侧方的桌子上拿起一沓白色封面的文件,文件封面印着“生死协议”四个字,触目惊心。

“当然,秘境当中你们也可以选择带走精灵。但要记住,你们每人只有一次选择精灵的机会。”

“无论是幼崽还是精灵蛋,或者成年精灵。”

“选择从秘境中带走精灵,意味着放弃选择宝库的挑选机会。”

“我只是我君莎家族三号基地。还有很多个集合点,具体有多少人我也说不好。”

君莎柔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台词。

“想好了就签署,不想签的可以离开。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君莎柔美从高台上走下来,把那一沓生死协议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发一言。

每个接过协议的人都低头翻看了几秒,有的人面不改色,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把协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在确认没有藏着的陷阱条款。

三分钟的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什么。

第一个人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从口袋里掏出笔,签了。

第二个人签了。

第三个人签了。

但也有几个人在看到“不限制死斗”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

一个穿着深绿色冲锋衣的年轻女人把协议合上,放回桌上,转身走出了大厅。

她的脚步很快,但背影看起来并不狼狈。

君莎柔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紧接着,又有两个人选择了离开。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瘦高男人和一个扎双马尾的圆脸女孩,他们几乎是前后脚走的,没有回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衡,有人觉得不值,有人觉得太值了但自己的实力跟不上,有人单纯就是不想死。没有对错,选择就是选择。

最终留下签字的,有五十三人。

君莎柔美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在文件柜里锁好,然后回到高台上,目光从留下的五十三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欣慰,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仪式感的、类似于“你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的确认。

“好了,现在跟我来。”

君莎柔美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五十三个人。

五十三个来自不同家族、不同背景、带着不同目的和不同底牌的年轻人。

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汇成一片沉闷的、像远处雷声滚过的声响。

雨泽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没有抢前,也没有刻意缩后。

雨泽的步伐和周围的节奏保持得很自然。

不快不慢,不紧不松,既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会在关键时刻被队伍的惯性甩在最后面。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色警示标签:“秘境传送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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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莎柔美在门前站定,从腰间取出一张磁卡,在门禁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合金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的穹顶很高,至少有十米,穹顶表面嵌满了发着淡蓝色光的能量导管。

那些导管像人体的血管一样从穹顶向四面八方延伸,汇聚到房间中央的一个圆形平台上。

平台直径约八米,材质是某种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纹路的复合材料,在灯光下泛着类似于贝壳内壁的柔和光泽。

平台边缘环绕着一圈银白色的金属栏杆,栏杆上每隔一米就有一个精灵球形状的能量节点,那些节点正发出均匀的、脉搏般的脉冲光。

君莎绫已经站在平台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图鉴,正在跟三个穿着君莎家族制服的技术人员低声交流着什么。

看到君莎柔美带着人进来,她朝母亲微微点头,然后在图鉴上划了几下,按下了一个按钮。

圆形平台的能量节点同时亮起,从边缘向中心依次点亮,像一圈圈被点燃的涟漪。

平台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烧热的沥青表面蒸腾起的热浪。

透明的空气在那个区域里变得浑浊、厚重、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两米的能量漩涡。

漩涡的颜色从白色渐变到浅蓝,又从浅蓝渐变到深蓝,最后稳定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深海一样的蓝黑色中。

传送通道。

雨泽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那道旋转的能量漩涡上,瞳孔里倒映着漩涡深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蓝黑色。

君莎柔美转过身,面朝五十三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传送通道已经开启。秘境之中没有回头路。”

“除非你死在里面。或者玉牌被夺。”

“祝各位好运。”

君莎柔美没有多一个字,没有“祝你们平安归来”之类的客套话。

在场的人都是从各大家族中筛选出来的,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君莎柔美给的恰恰是他们需要的。

“没有回头路”的冰冷事实,而不是廉价的安慰。

君莎柔美后退一步,让出平台前方的通道。

没有人动。

第一批人总是最难迈出那一步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未知。

传送通道的另一边是什么场景、什么规则、什么生存条件,没有任何人有确切的信息。

冒险是训练家的天性,但“盲目”不是。

站在前排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像在用眼神交换着什么。

然后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高个男人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靴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有力的“笃笃”声。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旋转的能量漩涡。

他的身影在漩涡中一闪而过,像一片被卷入激流的树叶,瞬间消失。

漩涡的能量纹路在他进入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之前的旋转速度。

第二个。第三个。

人开始动了。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几个,然后是三五成群的,再然后就是一拨接一拨地往里走。

脚步声、精灵球碰撞声、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走了”,混杂在一起,在圆形空间里形成了一片嗡嗡的共鸣。

雨泽站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不急不慢地等着前面的人依次进入传送通道。

雨泽没有插队,没有推搡,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雨泽的目光一直落在旋转的能量漩涡上,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蓝黑色,那里没有光。

终于,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雨泽迈步向前。

雨泽走到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迈步。

能量漩涡在雨泽进入的瞬间像一片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了他全身。

那种感觉不像传送,更像是被人从脚底猛地往上一推,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剥夺。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摸不着,只有一片绝对空白的虚无。

那不是普通传送装置会产生的效应,普通传送是“转移”,而这个秘境传送的体验更像是“溶解”和“重组”。

大约过了两秒,也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世界重新出现了。

雨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雾。

那雾浓得像搅匀了的米汤,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松软的、类似于腐烂树叶堆积而成的泥土。

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点,鞋底和泥土之间发出细微的、湿腻的摩擦声。

雾不动。

雨泽站在原地,观察了三秒,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片雾没有流动。不是那种在清晨的树林里能看到的、被风吹着缓缓移动的薄雾。

而是一种凝固的、像被某种力量钉死在空间里的雾。

它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扩不缩,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把整片秘境罩在里面。

雨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迷幻衣的颜色在雾中变成了一种模糊的灰白色,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拿出海渊图鉴,屏幕亮着,但信号格显示的是“无服务”。

然后雨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嗨。”一个的清脆女声从雾中传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信的语气。

雨泽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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