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巷玫瑰与未愈的伤(2/2)
“哥哥不是坏人。我只是……也许能帮你看看你妈妈,或者,能帮你联系更好的医生。”
他指了指自己出来的方向,
“我就住在那边那个万和酒店,你可以相信我。”
小女孩咬着嘴唇,似乎在挣扎。
也许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也许是华天刚才的“交易”让她觉得这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又或许是她眼中那份深藏的绝望让她愿意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
她终于小声说:
“我们……住在前面很远的棚户区……”
“能带哥哥去看看吗?”
华天站起身,将手中那支玫瑰小心地拿好,
“放心,哥哥只是看看,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帮你们。”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她挎起沉重的花篮,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脚步有些蹒跚。
华天默默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与前面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走了一个小时,他们穿过几条狭窄脏乱的小巷,路灯越来越稀疏,路面也变得坑洼不平。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煤烟的味道。
这里与一街之隔的酒店繁华区,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最终,小女孩在一排用旧砖头、木板和石棉瓦胡乱搭建的低矮棚屋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间尤其破败,门是几块木板钉成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里……”小女孩低声说,然后轻轻推开门,“妈妈,我回来了。”
华天跟着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不足十平米,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瘸腿的桌子、一个煤球炉子和几个塑料盆。
唯一的电器是床头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
床上,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女人半靠在用砖头垫高的枕头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
她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女儿,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妞妞回来啦……”
随即,她看到了女儿身后的华天,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和警惕,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你是谁?妞妞,这是……”
“妈妈,你别动!”
小女孩赶紧跑过去,扶住母亲,然后转向华天,介绍道,
“妈妈,这是……这是买我花的大哥哥,他是个好人,他说……他说也许能帮我们看看病。”
“大姐,您好,打扰了。”
华天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以免给这狭小的空间和病重的女主人带来压迫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温和,
“我叫华天,刚才在路上遇到您女儿卖花。听说您身体不太好,我略懂一些……认识一些医生,所以冒昧过来看看,或许能帮上点忙。”
床上的女人,也就是妞妞的妈妈,警惕地打量着华天。
华天的穿着气质,与这棚户区格格不入,但她从对方眼中,没有看到常见的鄙夷、猎奇或者施舍者的高高在上,反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带着同情与真诚的目光。
尤其当她看到华天手中那支小心翼翼拿着的、女儿卖出的玫瑰花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咳咳……谢……谢谢您的好意,华先生。”
女人说话很费力,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我这是老毛病了,看了好多地方,花光了积蓄,也没见好……不能再麻烦好人了。妞妞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她说着,眼中涌出泪水,既有对自身境遇的悲苦,也有对女儿懂事的心疼,更有不愿连累陌生人的倔强。
华天没有理会她的婉拒,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尽量不唐突的距离停下,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
脸色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眶深陷,手指关节有些异常的肿大……这些症状,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贫穷病或慢性病。
“阿姨,您这病……多久了?具体有哪些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怎么说?”华天问得仔细。
女人叹了口气,似乎也明白瞒不过去,断断续续地说:
“快……快两年了。开始只是没力气,关节疼,后来就越来越重,咳嗽,发烧,身上起红疹……
去区医院看过,说是……说是免疫系统的问题,可能是什么……风湿免疫病?也怀疑过……结核?
但治了这么久,越来越重……钱没了,房子卖了,
只能搬到这里……”她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苦了我的妞妞……”
[免疫系统问题?风湿免疫病?症状持续加重……]
华天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是医生,但前世信息爆炸时代,多少有些常识。某些罕见的、与免疫相关的疾病,诊断和治疗确实非常棘手和昂贵。
而且,这女人的症状,让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仅仅是贫穷导致的医疗不足那么简单。
“大姐,您别着急。”
华天沉声道,
“明天,我联系一位好一点的医生过来给您看看。费用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他看到女人想要拒绝,立刻补充,
“这不是施舍。就当是……我和妞妞有缘,她卖给我一支很漂亮的花,我很喜欢。这算是回礼,您一定得收下。”
妞妞在一旁,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大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华天,又看看妈妈。
女人看着女儿的眼神,再看着眼前这个语气不容置疑的陌生男人,最终,抗拒被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压倒,她闭上眼,泪水滑落,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谢您……华先生……您真是菩萨心肠……”
“别这么说。”华天心里并不轻松。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大约两三千块,放在那张瘸腿的桌子上,
“这些钱您先拿着,买点有营养的,照顾好自己。明天我会带医生过来。妞妞,”
他转向小女孩,“今晚就别出去卖花了,在家好好陪妈妈,好吗?”
妞妞用力点头,眼泪汪汪:
“嗯!谢谢大哥哥!”
华天又安慰了母女俩几句,记下了具体位置,便告辞离开。
走出那间压抑的棚屋,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他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那支红玫瑰在他手中,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娇艳欲滴,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它象征着一种顽强的、在困境中依然坚持的美好与希望,就像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华天看着玫瑰,默默想着。
[或许不只是责任。看见苦难而不动容,那重生这一世,与冷血的机器又有何异?]
他决定,不管这背后是否简单,他都要管到底。
明天就联系北京最好的医院和专家。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按照原路返回酒店时,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远处巷口阴影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有人?
华天心中警铃微作。
是巧合,还是……这看似偶然的“邂逅”与善举,背后并不单纯?
他不动声色,保持着原有的步速,但全身的感官已经悄然提升到警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