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糖王之战(五):谣言与子弹(1/2)
汶猜宅院的会议草草收场。
不是谈崩了,而是被一通又一通电话打断——先是巴硕家族打电话来,语气惊恐地说四大粮商威胁要切断他们所有海外销售渠道;接着是乍仑蓬家族,说税务部门突然冻结了他们三个银行账户。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泰国农业部部长亲自打给汶猜的电话。
“汶猜老哥,不是我不帮你。”部长的声音透过免提传遍凉亭,“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唐人街的枪击案是你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就是为了博取同情,推动那个什么联盟。媒体已经拿到‘证据’了——枪手用的子弹,据说和你们家安保公司登记备案的型号一样。”
“胡说八道!”汶猜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家的安保公司根本不用那种子弹!”
“我知道,但老百姓不知道啊。”部长叹气,“现在舆论一边倒,说你们联合外国资本,用暴力手段恐吓竞争对手。这事已经惊动总理办公室了,要求彻查。你们的联盟……暂时搁置吧。”
电话挂断,凉亭里死一般寂静。
华天坐在那里,胳膊上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他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字的联盟章程,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好一招釜底抽薪。”他说,“枪击我是真的,嫁祸给你们也是真的。四大粮商这次请的,是高手。”
琳拉脸色苍白:“华先生,现在怎么办?如果联盟不能成立,四大粮商下一步就会各个击破。先吃掉巴硕和乍仑蓬这种墙头草,然后是颂猜,最后是我们汶猜……”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颂娜猛地站起来,“我去找媒体,把真相说清楚!”
“没用的。”汶猜疲惫地摆手,“媒体已经被收买了。今天下午的报纸头条我都猜得到——‘中国商人勾结本地势力,制造暴力事件垄断市场’。”
他看向华天,眼神复杂:“华先生,我很感激你想帮助泰国糖业。但现实是……我们可能扛不住这波压力了。”
华天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庭院里盛开的兰花。那些花儿在阳光下娇艳欲滴,但一阵风雨就能将它们打落。
手机响了,是安庆。
“天哥,刚收到准确情报,赵星耀的私人飞机两小时前从香港起飞,目的地是巴西圣保罗。”安庆的声音很急,“他在飞机上开了视频会议,参会的有邦吉的米勒,还有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外国人。会议内容不清楚,但肯定和糖厂收购有关。”
“知道了。”华天声音平静,“你继续盯着。另外,准备一下,可能要出趟远门。”
挂了电话,华天转身面对众人:“各位,我可能要暂时离开泰国。”
“什么?”颂娜第一个反应,“你现在走,不就等于承认那些谣言了吗?”
“我不走,谣言就会消失吗?”华天反问,“四大粮商这招很毒——用暴力制造事件,用谣言瓦解信任,用政策施压阻挠。我在泰国多待一天,你们的压力就大一天。”
汶猜听出了弦外之音:“华先生,你是要去……巴西?”
“赵星耀已经去了,我不能让他把巴西的糖源也垄断了。”华天看了看表,“但我现在不能马上离开。唐人街的案子还没结,我是重要证人,警方不会让我出境。而且我一走,就等于把烂摊子留给你们,这不是我的作风。”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那份联盟章程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无论何时何地,长生纪元与泰国糖业同仁的盟约不变。今日受阻,来日再战。华天,2006年11月18日。”
写完,他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汶猜:“这份承诺,请收好。等我从巴西回来,我们再签正式的。”
汶猜接过那张纸,手有些颤抖。这个在糖业摸爬滚打五十年的老人,见过太多背信弃义,见过太多临阵脱逃。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还要留下承诺。
“华先生……”汶猜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朋友,我汶猜交定了。”
“我也一样。”颂娜走过来,眼睛红红的,“华先生,你一定要小心。赵星耀那个人……很危险。”
华天点点头,对琳拉说:“琳拉,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联系所有愿意合作的糖厂,不管大小,先签意向协议,不用公开,但要把种子埋下。第二,整理四大粮商违法证据中‘不那么敏感’的部分,匿名发给泰国反对党。政治斗争,有时候是最好的掩护。”
“明白!”琳拉眼神坚定。
安排好泰国的事,华天回到酒店。王磊已经等在房间,脸色比上午更难看。
“华总,出大事了。”他递过笔记本电脑,“泰国最大的电视台正在播放‘独家调查’,说唐人街枪击案的子弹来源指向汶猜家族的安保公司。他们还‘挖’出了您和汶猜家族‘秘密协议’的‘副本’,说您承诺控制泰国糖业后,将70%的利润转移到海外。”
华天看着电视画面。屏幕上,一个“专家”正在义愤填膺地抨击外国资本掠夺泰国资源,画面角落不断闪过华天和汶猜握手的照片,被处理成阴暗的色调。
“舆论战。”华天关掉电视,“专业的。”
“更糟的是,刚接到中国使馆的电话。”王磊压低声音,“国内有关部门也注意到泰国这边的报道了,要求我们‘注意国际形象’。”
“赵星耀在国内也动手了。”华天并不意外,“他现在是‘爱国商人’,我是‘扰乱市场的投机者’。这顶帽子,戴得真快。”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林晓玥。
“天哥,我刚看到泰国新闻……”她的声音充满担忧,“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了?”
“皮外伤,没事。”华天走到窗前,“国内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林晓玥语速很快,“赵星耀昨天高调宣布与中粮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今天又在央视财经频道做专访,说‘中国糖业要有自己的国际话语权’,暗指我们是‘瞎折腾’。现在很多原本有意向的投资机构都在观望。”
“淡马锡那边呢?”
“陈文辉董事尽力了,但淡马锡投资委员会要求我们‘先把泰国的问题澄清’。他们说,主权基金最看重声誉风险。”
华天闭上眼睛。四面楚歌。
泰国这边被谣言围攻,国内被舆论打压,资金来源被掐断,巴西战场被赵星耀抢先一步。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晓玥,你听着。”华天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如刀,“第一,立即启动备用方案,联系我在邮件里提到的几家欧洲家族基金,他们不喜欢四大粮商,这是我们的机会。第二,让韩东加班加点,把‘糖业大脑’系统上线,我要用它来打一场信息战。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准备一份声明,以长生纪元资本的名义,宣布我们将投资50亿元人民币,在中国云南、广西建设现代化糖业基地。标题要醒目——‘把中国人的糖碗端在自己手里’。”
林晓玥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天哥,你这是要……转移战场?把舆论焦点从泰国拉回国内?”
“对。赵星耀不是要当‘爱国商人’吗?那我就比他更爱国。”华天冷笑,“国内建厂,带动就业,保障供应——这些才是老百姓和政府真正关心的。泰国的事,先冷处理。”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华天对王磊说:“订今晚去新加坡的机票。我不能直接去巴西,但可以去新加坡见陈文辉,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那泰国这边……”
“你留下。”华天拍拍他的肩膀,“盯着四大粮商的动向,保护汶猜家族和颂猜家族的安全。特别是颂娜……今天枪击案的目标可能也包括她。”
王磊重重点头:“华总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他们。”
傍晚时分,华天正准备出发去机场,手机又响了。是杨晨从上海打来的。
“天哥,长生纪元泄密案的后续处理完了,王明辉被判了七年。另外,我查到赵星耀和邦吉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更深——他在邦吉亚洲的离岸公司里有暗股,每年分红超过两千万美元。”
“果然如此。”华天并不意外,“晨子,准备一下,你和安庆一起去巴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天哥,你是说……我和安徽仔?”
“对。我现在离不开泰国,赵星耀已经在巴西布局,我们不能等他站稳脚跟。你和安庆搭档——你机敏,擅长情报和谈判;安庆沉稳,擅长安全和应急。你们俩去,我最放心。”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就走,越快越好。本杰明会在美国接应你们,提供资金和当地关系。记住,巴西不是泰国,那里更乱,更危险。四大粮商在巴西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赵星耀这次去,肯定带了足够的人手和筹码。”
“明白。”杨晨的声音变得严肃,“天哥,你自己在泰国也要小心。我刚看到新闻……那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就没什么不敢做的。”
“我知道。你们到巴西后,每天报一次平安。如果连续两天没消息,我会启动应急预案。”
“是!”
挂了电话,华天望向窗外。曼谷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个天空。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商战到最后,都是血战。”
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懂了。
去机场的路上,华天收到颂娜的短信:“华先生,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请一定平安。”
他回复:“谢谢。你也保重。等我回来。”
飞机在新加坡樟宜机场降落时,已是深夜。华天没有休息,直接去了陈文辉的私人办公室。
这位新加坡华侨银行的董事,正在等他。
“华先生,你比电视上看起来疲惫。”陈文辉给他倒了杯茶,“泰国的事我听说了,很棘手。”
“所以我来找您,不是求援,是求助。”华天开门见山,“陈董,您在国际金融界几十年,见过无数风浪。我想请教您——当对手用尽一切手段,包括谣言、暴力、政治施压时,该怎么破局?”
陈文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华先生,你知道淡马锡为什么能成功吗?”
“愿闻其详。”
“因为淡马锡从来不怕暂时的失败。”陈文辉说,“1965年新加坡独立时,一穷二白。李光耀总理说过一句话——‘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什么都敢尝试’。失败了怎么办?总结经验,换个方向,再来。”
他放下茶杯:“你现在面对的,是国际资本巨鳄。他们有钱,有势,有经验。你想一拳打死他们?不可能。但你可以做一件事——让他们每一次咬你,都崩掉几颗牙。”
“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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