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最终抉择（2/2）
顾凛州仿佛没听出萧昱话语中那丝冷意，径直走到冰案前，目光扫过地图，又深深看了一眼白昭月，最后落在萧昱脸上，开门见山：“本督在北海深处，发现了一处远古封印的薄弱点，亦是蚀渊力量尝试渗透的另一处通道——我称其为‘海眼’。我在其中，不仅获取了关于‘三元归位’的更详细信息，还找到了这个。”
他示意亲卫将玉盒完全打开。只见每个盒中都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流转着温润水光的宝珠，共二十四枚。珠子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宁静包容的气息，与渊眼那边的死寂压抑截然相反。
“此物我暂命名为‘避渊珠’。”顾凛州拿起一枚，那珠子在他掌心光芒微涨，“据海眼遗迹记载，这是远古先民以深海水精与某种净化铭文炼制，可短暂抵御蚀渊之力的直接侵蚀与精神冲击。但数量稀少，能量有限，每颗最多支撑一个时辰，且对佩戴者心志要求极高，若心神失守，则珠碎人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终定格在白昭月脸上：“海眼遗迹的信息表明，单纯从外部强攻渊眼，即便有三钥在手，成功率也极低，因为蚀渊的本体意识会集中在正面防御。但若能从其力量渗透的另一端——比如海眼——找到方法，内外夹击，或可分散其力量，降低正面强攻的难度，甚至……有可能找到从内部瓦解其核心的机会。”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顾凛州带来的信息。
“顾都督的意思是？”刘琟沉声问道，他一路赶来，也深知正面强攻的希望渺茫。
“兵分两路。”顾凛州手指点在地图上代表渊眼的位置，“一路，集合主力与三钥之力，从正面强攻，吸引蚀渊绝大部分注意力。这一路，是明线，亦是险路。”
他的手指又滑向地图边缘，指向北海方向：“另一路，组织一支最精锐的小队，携带‘避渊珠’，由我引导，从海眼薄弱处反向潜入。我们的目标，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寻找机会——要么从内部破坏或干扰蚀渊的能量循环节点，削弱其力量；要么，在关键时刻，为外部封印的核心引导者：他看向白昭月，创造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降低……牺牲的风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白昭月眼中光芒一闪。萧昱猛地看向顾凛州，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审视，也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希望微光。
“海眼内部情况如何？你的把握有多大？”萧昱问出了关键。
“凶险万分，九死一生。”顾凛州直言不讳，“我亲身探索过外围，遭遇了‘初影残存’，也见识了其内的空间紊乱与蚀渊力量的直接投射。但比起正面硬撼渊眼本体，这条‘暗路’，至少多了一分出其不意，也多了一分……减少正面核心代价的可能。”他再次看向白昭月，“皇后娘娘的决意，凛州敬佩。但若有一线可能，能将‘心核为引’的必要性，从‘彻底牺牲’变为‘巨大损耗’甚至‘重伤’，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帐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渊眼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如同催命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在心头。
萧昱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放在冰案上的手，指节依旧攥得发白。一边是爱妻坦然赴死的决绝，一边是顾凛州提出的、充满未知与风险却可能带来一线转机的险路。这个抉择，比以往任何一次战场指挥、朝堂博弈，都更加残酷，更加沉重。
白昭月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低声道：“夫君，听听大家的意见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
萧昱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但已恢复了帝王的果决。他看向陈忠、张铭、墨衍、刘琟，最后目光落在顾凛州和他手中的“避渊珠”上。
“顾凛州，”萧昱的声音沙哑而有力，“你需要多少人？谁去？”
顾凛州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冷静回答：“贵精不贵多。需对蚀渊之力有一定抗性、心志极端坚定、且身手绝顶者。我建议，由我领队，刘琟陛下‘山岳符文’可助稳定空间，需同行。陈忠将军或张铭将军，需一位擅长攻坚破锐的顶尖武者。墨衍先生，机关术或许能在内部找到意想不到的用途。此外……”
他看向白昭月：“若皇后娘娘信我，可暂借一枚‘生机符文’的印记或信物，或许在关键时刻，能与我手中的‘瀚海珠’产生共鸣，指引方向或增强净化之力。”
“本宫随正面一路。”白昭月立刻道，“若内部小队真能创造机会，我需在最近的距离，随时准备发动封印。”
萧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就这么办。正面一路，由朕与皇后统领，集结所有能靠近的将士与剩余三钥之力，强攻吸引注意。潜入小队……”
他目光扫过众人：“顾凛州、刘琟、陈忠、墨衍，你们四人，另选六名‘靖难军’与影卫中最强的好手，组成十人队。携带半数‘避渊珠’，即刻准备，由顾凛州指引，秘密出发前往海眼。”
“陛下！”陈忠急道，“末将愿往！但张铭更擅正面攻坚，不如让他随陛下！”
萧昱点头准了。
顾凛州将十二枚“避渊珠”小心分给小队成员，自己留下十二枚备用。
刘琟默默接过珠子，指尖抚过温润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帐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帐内，是分赴明暗两条死路的决意。最终的对决，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方式，拉开了帷幕。希望如同那二十四枚“避渊珠”的微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微弱，却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