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潜入深渊（2/2）

与此同时，潜入小队已悄然绕至百里之外，北海边缘。

顾凛州指引着众人来到一处巨大的、仿佛被巨剑劈开的冰川裂隙前。裂隙深处幽暗，隐隐有海水涌动的声音，更有一股与渊眼同源却更加阴湿、隐晦的侵蚀感弥漫出来。

“海眼入口就在但里面的空间极为紊乱，跟紧我，不要动用大规模能量，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塌陷或吸引注意。”顾凛州叮嘱，率先将一枚“避渊珠”含入口中，幽蓝水光瞬间笼罩他全身。

众人依言而行。白昭月将一枚珠子含入，清凉温润之意瞬间缓解了血脉中因靠近蚀渊源头而产生的灼痛与悸动。萧昱紧紧跟在她身侧。

一行人如同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川裂隙，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顾凛州以“瀚海珠”引导出的、一条极其隐秘的洋流通道，向着黑暗深处潜去。

内部，是言语难以形容的噩梦之境。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破碎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晶体悬浮在虚无中，映照出扭曲变形的倒影。空间本身仿佛有生命，时而拉伸成诡异的通道，时而压缩成令人窒息的狭缝。污浊的、色彩难以名状的能量流如同血管般在“空气”中脉动，散发着腐败与恶意的气息。耳边充斥着无休止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嘶嚎，直钻脑海，试图瓦解理智。

“避渊珠”的光晕成了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庇护所，但光晕边缘不断与侵蚀性能量发生“滋滋”的抵消，珠子本身也在缓慢黯淡。

“左转，避开那道猩红能量流，它会吸走生机！”江淼淼突然低声预警，她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锐利，指向一条不起眼的、缓慢流淌的暗红色光带。众人依言避开，果然看到不远处一块漂浮的晶体被那光带扫过，瞬间化为灰白粉末。

“小心脚下……不，没有脚下！”一名五溪巫战士惊呼，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化为一片粘稠的、蠕动着的黑暗泥沼，数条漆黑的触手猛地伸出！乌雅急速念诵咒语，手中骨杖挥出净化白光，与触手相撞，发出腐蚀声响。影卫“幽刃”刀光一闪，斩断触手，但断口处喷出的黑气却让他护体光晕剧烈波动。

“继续前进！不要缠斗！”顾凛州低喝，手中“瀚海珠”蓝光一盛，暂时驱散了那片泥沼，开辟出一条路径。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墨衍的机关兽在这里几乎失灵，只能依靠简易的探路工具。刘琟不时激发“山岳符文”，在众人即将被紊乱空间撕裂时，强行定住一方寸土。

然而，减员还是发生了。

在穿越一片由无数尖锐音波构成的“回响峡谷”时，影卫“暗翎”为了推开险些被无形音刃腰斩的江淼淼，自己慢了一瞬，护体光晕被数道音刃击中，瞬间破碎。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在高频震荡中化为了一团血雾，随即被黑暗吞噬。

“暗翎！”萧昱目眦欲裂。

“不要停！不要回头！”顾凛州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弥漫。在这里，任何停顿都是死亡。

不久后，一名五溪巫战士在攀越一道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绝望之墙”时，心神受到剧烈冲击，口中“避渊珠”光芒骤熄，他眼神瞬间空洞，无声无息地松开了手，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连涟漪都未泛起。

十人小队，变成八人。

白昭月咬紧牙关，将悲愤压在心底，全力运转“生机符文”，淡淡的金色光晕不仅保护自己，也微微扩散，为周围同伴提供一丝额外的稳定。萧昱的龙气如同最忠诚的屏障，始终环绕着她。

不知在扭曲的时空中跋涉了多久，众人的“避渊珠”第一颗已接近耗尽，不得不换上第二颗。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巨大生物腔室般的、布满搏动肉瘤和粘液的恶心区域后，前方豁然……开阔？

不，并非开阔，而是他们抵达了一个“边界”。

眼前是一个无法估量其大小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便是他们此行终极的目标——

那是一团无法用任何已知形态描述的“存在”。它似乎无限大，又仿佛无限小，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像翻滚的黑暗星云，时而像无数痛苦面孔聚合的旋涡，时而又像纯粹抽象的、吞噬一切色彩与概念的“空洞”。仅仅是“看”着它，就感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被稀释、被否定。无与伦比的冰冷、死寂、贪婪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个“核心”中澎湃涌出。这便是蚀渊的本体意志，万恶之源。

而在它与这个球形空间的“边界”之间，交织纵横着无数巨大到令人窒息、复杂到超越想象的光之锁链与符文矩阵！这些锁链与矩阵大多已经黯淡、断裂、被污秽的黑色脉络侵蚀缠绕，如同风烛残年的巨网，勉强网住其中那头灭世的凶兽。这便是远古先民倾尽所有构筑的封印大阵，其规模与精妙，远超冰谷祭坛万千倍，如今却已残破不堪，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们终于站在了深渊的最深处，封印与毁灭的交界点上。

八个人，如同尘埃，仰望着这决定世界命运的终极景象。第二颗“避渊珠”的光芒，在蚀渊本体那无边的黑暗映衬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们……到了。”顾凛州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