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生死茫茫(1/2)
光,吞噬了最后的黑暗,也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当那横贯天地的纯白光柱与清越的凤凰长鸣一同消散后,极北冰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停滞了数息,直到——
一缕风,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新与微凉,拂过每一个僵立原地、面目呆滞的联军将士的脸庞。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黑雾,那笼罩了北境不知多少年岁、象征着绝望与侵蚀的浓重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退却,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污迹。原本昏沉压抑的天穹,露出了久违的、清冽如冰的蓝色。阳光,真实的、带着暖意的阳光,刺破稀薄的云层,毫无阻碍地倾洒下来,在晶莹的冰原上折射出耀眼的碎金。
“黑……黑雾散了?”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声音干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散了!真的散了!”旁边的人猛地跳起来,伸手去抓那仿佛触手可及的光柱,“光!有光了!太阳!是太阳啊!”
死寂被打破。
先是零星的、不敢置信的抽泣,随即汇成一片压抑已久的、震天动地的狂喜欢呼与嚎啕大哭!
“赢了!我们赢了!”
“鬼东西没了!没了!”
“爹!娘!儿活着!儿活着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有人丢下武器,跪在冰面上,亲吻着带有阳光温度的冰雪,放声痛哭;有人与身边的同胞紧紧拥抱,用力捶打着对方的后背,语无伦次;更多的人则瘫倒在地,望着湛蓝的天空,任由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垢。
张铭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头盔早已不知丢在何处,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这位身经百战、以铁血着称的老将,此刻却用布满老茧和伤口的大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赢了……蚀渊被封印了,天地重光了。可陛下呢?皇后娘娘呢?那些跟着他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呢?陈忠那倔驴……还有那么多年轻的脸孔……
“将军!”副将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地提醒,“将军!现在不是……我们得……”
张铭猛地放下手,露出通红的双眼和狼一般狠厉的目光,所有的悲痛瞬间被压入眼底,化为更沉重的责任。“传令!”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冰面,“第一,各部立刻清点人数,救治伤员,统计战损!第二,后勤营立刻分发所有存粮和伤药,优先保障伤者!第三,所有还能动的斥候、轻骑,给老子散出去!以渊眼……以那鬼东西原来在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五十里,不,一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光芒消散的原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奇异扭曲的空气,仿佛高温炙烤下的景象,看不真切。“老子亲自带一队人,去那边看看。”
命令迅速下达。狂喜逐渐被更实际的行动取代,联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失去最高指挥中枢后,依靠着张铭的威望和各级将校的本能,开始艰难地转向,处理这场“胜利”之后更加残酷的善后。
当张铭带着一支由最精锐的“靖难军”老兵和身手最好的影卫组成的搜救小队,顶着仍旧紊乱的能量余波和刺骨的寒风,艰难跋涉到距离原渊眼核心约三里处时,便再也无法前进了。
前方的景象,超乎了所有人的认知。
空间仿佛被打碎的镜子,呈现出无数扭曲、重叠、断裂的诡异画面。巨大的、漆黑的裂缝如同伤疤般横亘在冰原上,边缘流淌着不稳定的紫黑色或银白色的能量乱流,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灼烧后的空洞气味。偶尔有细小的、色彩斑斓的能量闪电毫无规律地迸发,击打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焦痕。
这里,是终极力量对撞后的废墟,是法则被撕裂又勉强弥合的伤疤之地。
“将军,不能再往前了!”一名精通堪舆和能量感知的墨家弟子脸色惨白地拦在张铭马前,他手中一个复杂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前面的空间结构极度脆弱且紊乱,随时可能发生塌陷或能量喷发!强行进入,十死无生!”
张铭死死攥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眼睛赤红地盯着那片死亡区域的核心。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个缓缓旋转的、无比复杂的巨大光印虚影,烙印在虚空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威压——那是新生的封印。但在封印与这片死亡区域之间,是绝对的禁区。
“散开!以这里为界,沿着边缘给老子搜!仔细找!任何痕迹都不许放过!”张铭几乎是吼出来的。
搜救小队立刻呈扇形散开,顶着强大的能量威压和精神不适,在冰原上艰难地搜寻。每一寸冰面,每一条裂缝边缘,都不放过。
时间在死寂和寒风中一点点流逝。
“报!东南侧发现破碎铠甲残片!看制式……是陈忠将军的亲卫营!”一名士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张铭冲过去,只见几片被能量灼烧得变形、沾着黑褐色血渍的玄铁甲片,半埋在冰雪中。旁边还有半截断裂的、铭文完全黯淡的“破邪”长刀。
“继续找!”张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报!正西方向冰裂隙边缘,发现……发现人体组织碎片和衣物残骸,已无法辨认……衣物纹路似属五溪部落。”另一名影卫回报,手中捧着一片染血的、带有独特巫纹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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