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生死茫茫（2/2）

乌雅的族兄……张铭闭上了眼睛。

“报！东北角发现数枚完全碎裂、失去光泽的珠子残渣，疑似‘避渊珠’！”

“报！这里也有铠甲碎片！”

“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发现的，全是死亡和毁灭的痕迹。属于奇袭小队成员的、属于最后时刻可能冲进来的陈忠部下的、属于被卷入能量风暴的蚀渊守卫残骸的……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唯独，没有找到任何属于萧昱、白昭月、顾凛州、刘琟、江淼淼、墨衍……这些核心人物的，哪怕稍微完整一点的遗物或遗体。

他们十个人，就像被那最后一刻爆发的、纯粹到极致的光，彻底蒸发、湮灭，或者……被抛入了某个未知的、无法探测的时空裂隙之中。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希望，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和发现的尽是毁灭痕迹，如同这极北的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将军……”副将来到张铭身边，声音低沉，“已经搜了三个时辰了，能靠近的边缘地带都搜遍了。兄弟们都快到极限了，这里的能量残留对心神消耗太大。再往前……真的不行了。”

张铭像一尊冰雕般站着，任凭寒风吹打。他望着那片禁忌的核心区域，那里除了缓缓旋转的光印和扭曲的空间，空无一物。

“收队。”良久，他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干涩无比。

就在搜救队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有限的“遗物”开始后撤时，那名一直捧着罗盘监测能量波动的墨家弟子忽然“咦”了一声，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了？”张铭立刻回头。

“将军！罗盘……刚刚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波动！”墨家弟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罗盘边缘某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符文，那符文正以极低的频率闪烁着微光，“不是空间乱流！是……是某种熟悉的能量残余被触动的反应！很微弱，非常非常微弱，而且一闪即逝，现在又没了……但刚才肯定有！”

“熟悉？什么能量？”张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墨家弟子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冰谷，刘琟陛下激发‘山岳符文’时的那种沉凝厚重的波动……但又有一点点不同，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水波流转般的韵律？太模糊了，距离也似乎极远，或者说……被层层空间阻隔着，只能感受到一丝涟漪。”

山岳符文？瀚海珠？

张铭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位置？能定位吗？”

墨家弟子沮丧地摇头：“波动出现的时间太短，强度太低，而且这里的空间本身就极度紊乱，干扰太大。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似乎来自封印光印的更深处，或者……是光印本身与某个不稳定空间夹层的交界处？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一丝涟漪。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熟悉的能量余韵。

在这片被死亡和毁灭笼罩的绝对禁区里，这一点点不确定的“异常”，却成了沉沉黑暗之中，唯一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顽固的希望微芒。

张铭死死盯着那片光印，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陈忠最后的笑，想起萧昱决绝的背影，想起白昭月化作光点前那温柔的一瞥。

“传令，”张铭的声音恢复了沙哑却斩钉截铁的力道，“第一，立刻将此处发现（包括所有遗物和这一丝异常波动）详细记录，准备急报送回蓟城。第二，在此地建立永久性前哨观测站！由墨家弟子主导，配属一队‘靖难军’精锐和影卫驻扎。任务就是监测这片区域，尤其是那个光印和空间异常，寻找任何可能的能量波动或空间稳定窗口！轮换值守，没有期限！”

“将军，那主力……”副将问。

张铭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遥远的、象征着牺牲与未知的光印，狠心扯动缰绳：“本将率主力及所有伤兵，即刻拔营南返！我们必须把消息带回去。国，不能乱。太后、丞相、天下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这里……留给不怕死的，和还不肯死心的人吧。”

马蹄踏碎冰雪，南归的队伍带着胜利的捷报与失去君主的巨大阴影，沉默地开拔。而在他们身后，一座简陋却坚固的冰垒，开始在死亡区域的边缘建立起来。几双不甘的眼睛，将长久地凝视着那片吞噬了英雄们的、光芒与混乱交织的虚空。

阳光普照的冰原上，一半是归乡的沉重脚步，一半是守望的孤独开端。生死茫茫，余烬之中，唯有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幽幽地亮着，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