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边界（2/2）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叶凡目光锐利起来，“我们需要了解，那个所谓的‘内部技术导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提出的？背后有没有其他力量推动？这件事，在对方单位内部，有没有不同的声音？”

何总监若有所思：“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叶律师，您是建议我们一边摆出坚决依法维权的姿态，一边在内部寻找突破口，争取‘和平解决’？”

“可以这么理解。”叶凡点头，“对付这种体量的单位，正面强攻往往事倍功半。我们要像手术刀一样，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你们在对方单位，有没有能说上话的、或者对项目本身比较认可的人？”

何总监努力回想：“项目实施过程中，他们技术部门有位姓刘的工程师，对我们的系统评价一直很高，还私下里说过这套系统能解决他们很多实际问题……”

“好！这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叶凡立刻抓住这一点，“想办法，通过合规的方式，与这位刘工保持沟通，了解内部的真实动态和分歧所在。同时，数据收集的工作要立刻做起来，要快，要扎实。”

送走重新燃起希望的何总监，叶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个新案件，像一条新的战线，将他拉回到了与体制内力量直接或间接博弈的场域。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代表官方，而是代表民间；不再是为了贯彻上级意图，而是为了守护企业的合法权利。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挑战感，但心境已然不同。过去是执行任务，如今是扞卫权益；过去考虑的是“大局”，如今更专注于个案的公道。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对权力与权利的边界，有了更刻骨铭心的体会。

唐若雪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他桌上：“又接了个硬仗？”

“嗯，和国企杠上了。”叶凡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像是又回到了过去熟悉的战场，但这次，是站在另一边。”

“站在哪一边不重要，”唐若雪看着他，语气平静，“重要的是为什么而战。别忘了，我们选择成为律师，不是为了与谁为敌，而是为了让规则变得公正，让承诺得到遵守。”

叶凡抬起头，迎上她清澈坚定的目光，心中的些许纷扰渐渐平息。他点了点头。

“是啊，为什么而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专注。

这条律师之路，注定不会孤单，也注定布满更多的挑战与淬炼。但他知道，自己手握的武器——法律与良知——以及身边并肩的战友，将支撑他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