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马文才天幕101(2/2)
如果那时候有这条——她不敢想。
隔壁摊位的大婶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只是把自己的水囊推了过去。
一个挑着空担子的农人站在人群里,听到“亩产涨了六石”的时候,手里的扁担差点没拿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六石……够一家人吃多久?”
旁边的人喃喃道:“够我家老小吃半年。”
农人又问了一句:“去年全国没有一例饿死人的报告……这是真的吗?”
旁边的人轻声道:“是真的吧,但跟我们没关系。”他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城东茶楼里,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端着茶杯,说了一句:“六石。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有没有办法,把这法子学到手?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听到“婴儿活了”几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没满月就走了。
如果那时候看病这么方便——她不敢想。她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
旁边一个老妇人听到“人均寿命从四十到五十”,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五十……我还能再活十年。”
她笑了。不是高兴,是——她终于敢想以后了。
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听到“半个月”的时候,手里的担子晃了一下:
“半个月?我以前走一趟,得两个月。路上还要防山贼、防劫匪、防路不好走。半个月……我一年能多跑好几趟。”
他算了一下,眼睛亮了。一年能多赚多少钱?他没算出来,但他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城门口,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听到“水泥路”三个字,问旁边的人:“水泥路是什么?”
旁边的人回道,“肯定比现在的路好走。”
一个卖菜的小贩听到“识字”两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他不识字。他爹不识字,他爷爷也不识字。
但他儿子今年刚入学,回来会念“天地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旁边一个老者放下手里的活儿,对身边的老伴说:“他们说‘有报看了’——报纸是什么?”
老伴没理他,但他自言自语道:“应该比听人说可靠。”
书院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生抬起头,目光落在天幕上,忽然说了一句:
“如果能写信……我娘就不用托人带话了。她可以自己写。”
一个商人捏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她说‘朝廷不靠土地吃饭了’的时候,我……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一想,这不就是咱们盼了一辈子的事吗?”
旁边的小贩接话:“钱不会缺了。这话说得我心头一跳。”
一个被税压的只能卖身的奴仆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飘:
“工商业税收超过农业税……朝廷不靠土地吃饭了,那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加田赋了?”
同样被迫卖身的人:“老百姓可以喘口气了,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倾家荡产,卖身活命了。”
一个老船工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句“商船最远到了印度洋西岸”,沉默了许久,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出海是搏命,现在出海是挣钱。”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衙门门口,一个中年书吏看着天幕上“百姓打官司,有法可依”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了几分:
“以前打官司,靠关系,靠银子,靠谁跟县太爷熟。现在……靠法条了。那条是实的。”
书院里,王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说‘这二十年,你们让这个家有以后了’——不是‘天下’,是‘家’。天下是别人的,家是自己的。”
旁边的女学生的声音发颤:“她说‘谢谢,辛苦了’的时候,大哥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不在意,他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祝英台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了然:“她说‘孩子们不是我们的复制品,是我们的升级版’——这比任何功绩都重要。”
荀巨伯忽然转过头,看着梁山伯,表情认真得不像他平时:“山伯,打我一下。”
旁边的同窗听到了,毫不犹豫地伸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
荀巨伯“嗷”了一声跳起来,抱着脚直抽气,声音里带着控诉:“你下脚太重了!”
同窗面不改色,语气理直气壮:“太轻了怕你没感觉。”
荀巨伯瞪着他:“等会,我是叫山伯,没叫你。”
同窗双手一摊,语气带着一种“你活该”的坦然:“不用谢,谁叫我乐于助人呢!”
荀巨伯揉着脚,转头看向梁山伯:“山伯,你不说一句?”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效果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声音低了几分,“话又说回来,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变化,我也觉得不真实。”
他顿了顿,“不是不敢相信,是——原来日子可以过成那样。”
荀巨伯揉着被踩的脚,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吧,我做梦都没做过这么美的梦。”
他的声音里没了刚才跳脚时的夸张,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我梦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建康的城门。他们梦到的,是海的那一边。”
梁山伯平静道:“所以那个世界,我们只能仰望。”
王阑在旁边听见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反驳他,“也不用太丧气了。我们一起努力改造这个世界。”
祝英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
“下一代不行,还有下下一代。只要有人还记得那个世界,就不会停在原地。”
荀巨伯愣了一下,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加入”的理直气壮:“就是,我可不信,其他人不想要那种生活。”
然后又补了一句,“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想了。想那个世界的人能过那种日子,我们为什么不能?”
梁山伯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我明白。只是一时感叹。”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天幕上,“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师母看着马文才那句“卿卿,我呢”时的急切,眼眶微微红了:
“她夸了天下,夸了大哥二哥,夸了孩子——最后才留给他。他等不及了,自己开口要。”
王山长“嗯”了一声:“但他不是要功绩,是要她一句话——‘你也辛苦了’。他就满足了。”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急切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谢夫子,那个马文才是不是要名垂青史了?”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嗯”了一声:“他也被后来者看到了。”
“这辈子,家庭、朝堂,他兼顾了。也圆满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到“名垂青史”四个字,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
那个自己可以,这个他也不差。
家庭,他肯定比不上那个自己了。
但名垂青史——他是不是可以努力一下,争一争?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老爷,那个世界太完美了。我们做不到。”
谢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一步步来。”
他顿了一下,“天下这么多人,能人异士肯定不少。总有一天,我们也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