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蛤蟆仙人到来(2/2)
蛤蟆丸的嘴角——如果蛤蟆有嘴角的话——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以为我会不来吗”的表情。
“你把我的预言搞得一团糟。我能不来吗?”
六道仙人的残影没有回答。
辉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蛙一魂在那里叙旧,她的眉头慢慢地、慢慢地皱得更深了。不是不耐烦,是一种“你们在无视我”的东西在从她的体内升起来。那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在面对两个抢她东西的人时的那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恼火的情绪。
“你还是跟千年前一样。”辉夜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大到整个超重力空间的骨壁都在震颤,“躲在羽衣身后,教唆他、蛊惑他、让他和他的弟弟对抗我。”
她的目光从蛤蟆丸身上移开,扫过六道仙人的残影。
“羽衣。羽村。我的两个儿子。被你一只蛤蟆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拿着我赐给他们的力量,反过来封印了我。”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那个停顿里的东西很重——上千年的、被封印在月亮上的、黑暗的、孤独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你说得有道理。千年前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那些话吗?你一只在地上爬的蛤蟆,活了几年,见过多少世面?你知道大筒木一族在宇宙中穿梭了多少年吗?你知道神树在多少颗星球上结过果实吗?你知道一式的本家在哪里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蛤蟆丸,那双白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你凭什么”的、冷到了极点的东西。
“但你有一张嘴。你会说。你会告诉羽衣‘你的母亲不是好人’、‘她在骗你’、‘她在用你们当工具’。你一只蛤蟆,在离我儿子最近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年复一年地、滴水穿石地——把我的儿子从我的身边偷走了。”
蛤蟆丸没有说话。它的黄色眼睛看着辉夜,眼皮还是那样垂着,遮住了大半个眼球。但它的嘴——那张巨大的、横贯了整个脸部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
辉夜没有停。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到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清楚的秘密,“不是封印。封印只是困住了我的身体。我最恨的,是你让我失去了他们。”
她看向六道仙人的残影,看着那团快要消散的光。
“羽衣。羽村。我的孩子。他们出生的那天,我把查克拉分给了他们,我把这个世界分给了他们,我把我的血肉分给了他们。然后你来了。你用那些‘预言’、‘未来’、‘命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把他们的心从我的身边带走了。”
她的声音在空中顿了一下。
“你能看到未来?你一只蛤蟆,能看到未来?”
蛤蟆丸的眼睛终于抬了一下。它的眼皮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了更多的黄色瞳孔。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一个老人家在看着一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走了歪路时的、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无奈的东西。
“我能。”蛤蟆丸说,“我看到了你。看到了辉夜。看到了你在月亮上被封印了一千年。看到了你会回来。看到了今天。”
它顿了一下。
“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你不会想听的。”
辉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轻蔑的表情。
“你看到了什么?我输?我被重新封印?我被你和你教唆的孩子们再一次打败?”
蛤蟆丸看着辉夜,沉默了一秒。
“我看到有人在你之前,拿走了那颗果实。”蛤蟆丸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我看到你不是输给羽衣,不是输给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者。你会输给一个你还没见过的人。”
辉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不是瞳孔收缩——她没有瞳孔。是整只眼睛的形状变了,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的眼睛。
“你在说那个吃了果实的人类。”
蛤蟆丸没有说话。但它的沉默就是回答。
辉夜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的拳头重新握紧了,八十神空击的那种透明的、像水一样的力量再次在她的拳头上凝聚。这一次,比刚才更浓、更密、更亮。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会先把你碾碎?”
蛤蟆丸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早就知道了”的、带着点疲倦的表情。
“看到了。但我还是来了。”
它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条后腿撑起了它那巨大的身体,它站直了,比辉夜高出了整整两个头。它的两只前肢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人的手一样自然。它的博士帽上的铃铛在重力下微微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叮”。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了结果就可以不做的。”
它的双手在身前合十,掌心的自然能量在那一瞬间炸开,将整个超重力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鸣人站在它身后,看着那只蛤蟆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宽,很老,布满了疤痕和褶皱,但它站在那里,像一面墙。他突然想起自来也老师跟他说过的话——“大蛤蟆仙人啊,它是个很奇怪的老人家。你以为它在睡觉,其实它在看。你以为它什么都不做,其实它什么都看到了。”
佐助站在他旁边,轮回眼一直盯着蛤蟆丸的身影。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信任,不是怀疑,是一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就行”的、务实到了极点的东西。
六道仙人的残影在空气中微微颤了一下。他的声音从那一团快要消散的光中传出来,很轻,很弱,像是一个老人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
“蛤蟆丸。你老了。”
蛤蟆丸没有回头。它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还是那种慢吞吞的、像在泥地里拖行的调子。
“你也死了。”
超重力空间的骨壁上,新的裂缝开始出现了。不是辉夜打开的——是这片空间在辉夜的情绪波动下自行产生的裂缝。白色的、细小的、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从辉夜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透出外面战场上的血红色月光。
辉夜站在裂纹的中心,她的白袍在自然能量的冲击下猎猎作响,她的头发在无风中飘动,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攥成了拳头。
八十神空击。
她的拳头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