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撤离暗涌·书生现踪（1/2）
归墟祖墓，迷雾外围。
三艘镇渊级灵舟静静悬浮在海面上，淡金色的防御光罩已开启到最大强度。甲板上，战殿修士持刃警戒，因果殿修士在船舷布下层层干扰阵法，归墟殿的蛟人族战士则潜入水下，以血脉之力探查方圆百里的海域波动。
距离撤离祖墓，已过去三个时辰。
主灵舟舱室内，气氛凝重。
洛璃盘膝坐在玉床上，右臂自肩部以下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那是用蛟人族特制的“深海藻胶”混合造化泉水残液调配的敷料，能暂时抑制晶体化的蔓延。沧溟皇祖的逆鳞悬浮在她身前，暗金色鳞片表面流转着幽蓝与灰白交织的光泽，正被她的净世灵体缓缓炼化。
每炼化一丝，她对混沌与秩序的理解就深刻一分，右臂的剧痛也减轻一分。
但突破化神的门槛，依旧遥不可及。
隔壁舱室，阿初安静地睡着。男孩眉心的九叶剑印已完全稳定，呼吸绵长，只是偶尔会在梦中蹙眉，仿佛在经历某些混乱的片段。
妖僧坐在他床边，左眼缠着新换的布带——之前在祭坛燃烧因果本源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这只眼睛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部分视力。他右手搭在阿初腕脉上，因果线如细丝探入，谨慎地梳理着男孩体内因融合第四块剑骨而略微紊乱的规则流。
“怎么样？”汐月推门进来，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蛟鳞软甲，长发束成高马尾，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
妖僧收手，轻叹：“剑骨碎片与他的神魂融合度比预期更高，平衡权柄正在自然苏醒。这是好事，但……”
“但什么？”
“但萧寒残留的规则碎片中，夹杂着部分记忆烙印。”妖僧压低声音，“阿初刚才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说了几句‘不该记得’的话。”
汐月心中一紧：“他说了什么？”
妖僧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说……‘洛璃，等我回来’。”
舱室内骤然安静。
汐月脸色发白：“这语气……”
“是萧寒当年散道前，对洛璃说的最后一句话。”妖僧的声音有些干涩，“阿初不应该知道。唯一的解释是，第四块剑骨碎片中封存的，不仅是规则，还有萧寒的部分记忆碎片。”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钥匙觉醒是必然，但若连记忆也被侵蚀……
“先别告诉洛璃姑娘。”汐月最终咬牙，“她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阿初的事情，我们暗中观察，必要时再干预。”
妖僧点头，正要说话——
呜——！
灵舟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陈断的厉喝从甲板传来，“所有战修结阵！因果殿干扰全开！水下有东西在接近！”
洛璃瞬间睁眼，逆鳞收入怀中，提剑冲出舱室。
甲板上，战殿修士已结成锋矢阵型，刀剑出鞘，灵力贯通成淡红色的战意光幕。妖僧和汐月紧随洛璃登上船首，只见海面之下，数十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不是妖兽，也不是海族。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残破的黑袍，皮肤苍白浮肿，显然已在海下潜伏多时。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那是混沌能量侵蚀神智后的标志。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大洞，洞内不是心脏，而是一枚枚跳动的黑色种子。
“混沌之种……寄生体。”洛璃瞳孔骤缩，“而且数量这么多……”
话音未落，为首的三名寄生体已破水而出！
他们踏浪而行，速度堪比元婴中期修士，双手指甲暴涨成漆黑的骨刃，带着腥臭的混沌能量直扑灵舟防御光罩。
“斩！”陈断长刀挥出，血色刀芒劈向最近一人。
铛——！
骨刃与刀芒碰撞，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那寄生体被震退三步，胸口种子剧烈跳动，随即伤口处血肉蠕动，被震裂的骨刃瞬间再生！
“不死之身？”陈断脸色一变。
“不是不死，是混沌种子在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妖僧左眼虽盲，但因果感知依旧敏锐，“必须摧毁种子核心，否则它们能无限再生！”
可谈何容易。
数十名寄生体已全部浮出水面，将三艘灵舟团团围住。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分出两批牵制左右两翼的护卫灵舟，主力则集中攻击主舟。
更麻烦的是，海面下开始涌现大量畸变海兽——被混沌能量污染的巨鲨、章鱼、甚至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骨鲸！它们双眼赤红，疯狂撞击灵舟底部，防御光罩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开始剧烈波动。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汐月咬牙，“我带蛟人族战士下水清剿海兽！”
“不行。”洛璃按住她，“水下混沌浓度更高，你们下去会被侵蚀。妖僧，能感应到控制这些寄生体的源头吗？”
妖僧闭目凝神，因果线如蛛网般扩散。
三息后，他猛地指向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艘船！所有寄生体的‘线’都连着那里！”
洛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海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掌心的道初之核，却开始微微发烫，那是感应到高浓度混沌能量，以及……某种“同类”气息的警示。
“我去。”洛璃提剑欲行。
“我跟你一起。”妖僧站起，“我的因果线能帮你锁定目标。”
“还有我。”汐月也踏前一步，“归墟之力在水下有优势，至少能为你开路。”
洛璃看着两人，最终点头：“陈断，灵舟交给你。记住，如果一炷香后我们没回来，立刻启动‘破空遁符’，带所有人撤回南辕堡。”
“盟主！”陈断急道。
“这是命令。”洛璃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率先跃出灵舟，足尖轻点海面，化作一道灰白剑光射向东南。妖僧和汐月紧随其后，三人如利箭般穿透迷雾。
三十里距离，对元婴修士不过片刻。
当那艘船出现在视野中时，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想象中的战船或灵舟，而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长约五丈，木质船身斑驳陈旧，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船尾坐着一个人，正在垂钓。
那人穿着青灰色书生袍，头戴方巾，侧脸清秀，手中握着一根翠竹鱼竿，鱼线垂入海中。若不是在这混沌弥漫的归墟海域，若不是周围环绕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寄生体，这画面简直像某个江南水乡的闲适午后。
“来了？”书生头也不回，声音温和，“比预计的慢了半盏茶。不过无妨，钓鱼最需要耐心。”
洛璃悬停在海面上，铁剑斜指：“血蚀的分身？”
书生终于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温和，嘴角含笑。但他的眼睛——左眼纯黑，右眼纯白，与萧寒当年剑魂圆满时的异色瞳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人性的温度，多了几分规则的冰冷。
“你可以叫我‘书生’，这是血蚀大人赐予的代号。”他放下鱼竿，缓缓站起，“至于分身……严格来说，我和血蚀大人是‘共生’关系。他赐我混沌本源，我为他行走诸天。”
他打量着洛璃，目光在她右臂的绷带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妖僧和汐月，最终落在洛璃掌心的道初之核上。
“第四块碎片，果然被你们取走了。”书生叹息，“沧溟皇祖那老顽固，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秩序一边。”
“你知道沧溟皇祖？”汐月握紧骨匕。
“当然。”书生微笑，“三万年前，我可是亲眼看着它跪在祭坛上，以归墟之力封印那扇门的。可惜，封印终究是权宜之计，门总会开的。”
洛璃冷冷道：“你们想开门迎接归墟意志？”
“纠正一下，不是‘迎接’，是‘回归’。”书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海域，“归墟意志本就是原初规则海的一部分，是混沌态的自然延伸。你们所谓的‘侵蚀’，不过是万物回归本源的必然过程。”
“荒谬！”汐月怒斥，“归墟意志要吞噬一切，连混沌本身都不放过！”
“那又如何？”书生笑容不变，“万物生于虚无，归于虚无，这才是完整的循环。现在的诸天万界，不过是因为混沌与秩序被强行分离而产生的‘畸形产物’。我们只是在纠正错误，让一切重归正轨。”
他看向洛璃，眼神意味深长：
“其实，萧寒当年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散道，不仅仅是为了重聚规则，更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什么意思？”洛璃心中一震。
“意思就是——”书生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白交织的光球，光球内部隐约有剑形虚影流转，“萧寒的‘以身合道’，从来不是简单的牺牲。他将自己的规则散入诸天，同时也将‘自我’分散隐藏。只要时机成熟，他随时可以……重聚归来。”
“而那个时机，”书生的笑容变得诡异，“就是道初之剑重铸、天门开启的那一刻。”
洛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沧溟皇祖说过，阿初的诞生是萧寒的“赌注”。如果书生所言属实，那萧寒的真正计划，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你们在利用他的计划？”妖僧沉声问。
“不是利用，是合作。”书生纠正，“血蚀大人与萧寒，在某种层面上目标一致——都希望混沌与秩序重归一体。只是方法不同：萧寒想通过温和的‘平衡’来融合，而血蚀大人认为，必须先让归墟意志吞噬一切，再从虚无中重塑完美的原初规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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