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宋今夏——雪莲看见的春天(2/2)
但偏偏,谁也没有先说。
怕万一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杨帆帮我解围。
在女生宿舍楼下,横幅,鲜花,俗套,又不要脸。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点都不嫌害臊。
那一刻,我内心是欢喜的,像一颗在胸腔里炸开的烟花。
可我来不及确认,就被爸妈抓了个正着。
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发呆了很久——
因为我差点就抓住它了。
那个叫“爱情”的东西。
好在,人大有个叫江初月的人在追杨帆。
好在,那天晚上我跑去找他。
而杨帆当众承认了我的身份。
“宋今夏,是我女朋友。”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像站在云端,像踩在棉花上,像被一股暖流从头到脚包裹。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不确定,在那一瞬间,都化作了——
确定。
我是他的。
他也是我的。
——
可随之而来,一个问题越来越明显。
杨帆的脚步,太快了。
快到让我绝望。
创办音乐网站,创办贴吧,创办E职通,E基金……
明明在几个月前,我们还是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的同学。
可一转身,他就把所有人甩在了身后。
就像两辆并行的车,一开始速度差不多。
但突然,其中一辆换上了火箭发动机,轰的一声冲出去。
只留下另一辆在原地,看着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爸找我谈过一次。
在书房,他泡了茶,推给我一杯,“今夏,你和杨帆……到什么程度了?”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这个年轻人,很优秀,”父亲看着我,“优秀到……让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追不上,”父亲说得很直白。
“今夏,爸爸不是那种老古板,不反对你大学谈恋爱,但婚姻也好,感情也好,讲究的是并肩同行。如果一个人走得太快,另一个人跟不上,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我沉默了。
“我不是说他不好,”父亲叹了口气,“恰恰是因为他太好,太耀眼,太……势不可挡。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
我知道,我爸说得对。
我在追,用尽全力在追,但杨帆已经在跑,在用飞的速度往前冲。
从那以后,这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杨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安慰我,而是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直接把E基金交到我手上。
全权处理。
E基金是扬帆科技的公益项目,背后还站着全国几百个官宦子弟,意义不言而喻,他几乎是把整个大后方,交到了我手里。
“今夏,”他说,“我需要你。”
这四个字,让我奋不顾身,把全部身心都投了进去。
一方面,是为了帮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我不是花瓶。
我也可以做事,也可以扛事,也可以站在他身边。
E基金成立一年来,没有出过任何负面新闻。
它依旧是最纯粹的公益项目,资助了数万名贫困学生,兴建了几十所希望小学。
再后来,我爸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
我知道,我做到了。
能跟杨帆并肩站在一起。
——
被绑架那天,其实我并不害怕。
很奇怪,但真的不害怕。
可能是因为杨旭太蠢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杨帆一定会来。
这种知道,没有理由,没有根据,但就是笃定。
像知道太阳会升起,春天会来,黑夜过后一定是黎明。
所以当杨旭阴差阳错抓到我,试图用我威胁杨帆要“一亿赎金”时,我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笑杨旭的天真,笑他的愚蠢,笑他不知道,杨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威胁。
果然,杨帆来了。
用了几个小时时间,就定位到了我的位置。
可即便杨旭当场被抓,证据确凿,杨家却通过背后操作,依旧让他逃脱了法律制裁,事后更是偷偷潜逃美国。
杨帆嘴上没说。
但我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他把所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之后呢?
薛家没了。
梦想集团垮了。
两家资产全部被查封。
再往后,杨远清死刑,薛玲荣无期,杨静怡也被关进牢里。
外界都说杨帆狠,冷血,六亲不认,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只有我知道,他背上的那些伤,心里的那些疤,是怎么来的。
他们不会理解,一个被拐卖、被虐待、被霸凌、被诬陷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们更不会理解,当法律无法伸张正义时,一个人除了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还能怎么办?
杨帆不是冷血。
他只是——
不想再被伤害。
也不想再让身边的人,被伤害。
——
处理完杨家的事后,杨帆变得更忙了。
我也很忙。
E基金要在全国兴建学校,我跟朱迪四处考察,选址,跟进每一个环节。
他忙着创办淘宝网,用电商改变国内商品格局;忙着拓展全球业务,在北美跟那些资本家斗智斗勇。
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个月,未必能见一次。
每次见面,都感觉他又瘦了。
我想跟他一起去国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去了,能帮他什么?
我不懂商业谈判,不懂法律条文,不懂资本运作。
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更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分心。
所以我选择留在国内。
把E基金做好,把后方守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也是我最想做的。
——
杨帆在北美收获了一众“年轻信徒”。
他们把杨帆视为精神导师,在Facebook上自发建了一个叫“杨帆粉丝团”的群组,成员超过百万。
他们分享他的演讲视频,讨论他的商业理念,甚至把他的照片印成海报贴在宿舍墙上。
Facebook在北美大杀四方,但也引起了资本的忌惮。
他们用行政手段打压,用资本暗杀,用网络围攻,甚至最后动用了立法——60天法案。
可都被杨帆一一化解了。
尤其是在国会听证会的那十二个小时。
我和朱迪、张涛守在电视机前,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没离开屏幕一步。
我看着他一个人,对抗整个华盛顿。
看着他站在世界的中心,面对最苛刻的质疑,最尖锐的攻击,最狡猾的陷阱,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用智慧和勇气,为自己,也为身后无数人,杀出一条血路。
我多么想站在他身边,想替他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可我做不到。
我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他。
他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把U盘高举过头,他在敌人的枪口下大声问,“放,还是不放?”
十二个小时。
我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害怕,我难过,我又骄傲。
骄傲到心痛。
这个人,是我选的。
是我爱的。
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人。
敬佩这个词,都显得太过浅薄。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全身而退。
可他做到了。
——
听证会结束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
“我在看直播,”我说,声音有点哽咽,“十二个小时,全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我说,眼泪又掉下来了,“很帅,特别帅。”
“哭了?”
“嗯。”
“傻不傻,”他说,声音很温柔,像哄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跟一群老头子吵吵架嘛。”
“就是想哭,”我任性地说,“不行吗?”
“行,”他笑了,笑声里满是宠溺,“你做什么都好看,撒泼打滚也好看。”
“你才撒泼打滚。”我破涕为笑。
“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一会的专机,明天下午到。”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都的清晨,车流如织,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晨曦中苏醒,焕发出新的生机。
我忽然想起,在那个玻璃罩子里的自己。
那时我以为,我会一直那样孤独下去,永远隔着玻璃看世界。
但后来,有一个人来了。
他穿过了那层玻璃,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说:“你好,宋今夏。”
然后我的世界,有了光,有了声音,有了温度。
有了春天,有了夏天,有了四季轮回,有了悲欢喜怒。
有了爱。
而那个人,恰好,也爱着我。
玻璃罩子碎了。
我不再需要它了。
因为我有他了。
他就是我的光,我的盔甲,我的整个世界。
——
夜深了。
我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相册。
里面有我们四个人的合影。
金陵高中的梧桐树下,杨帆、张涛、朱迪,还有我。
四个人,笑得像四个傻子。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会有音乐网站,会有E职通,会有淘宝网,会有Facebook。
不知道会有人去国会山对抗整个华盛顿,会有人成为全球最年轻的富豪,会有人——
改变世界。
我们只知道,那天阳光很好,梧桐叶很绿,风很轻。
而我们在彼此身边。
那就够了。
我把相册合上,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
那是杨帆在达沃斯演讲的照片。
他站在讲台上,微微鞠躬,身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照片
“给今夏——
连接比隔离更有力量。
而你,是我最想连接的人。”
我笑了。
眼泪也笑了。
杨帆,你知道吗?
我也是。
从金陵到京都,从教室到国会山,从过去到未来——
我最想连接的人,
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