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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宋今夏——雪莲看见的春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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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今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活在一个玻璃罩子里。

透明,坚硬,密不透风。

外面的一切我都看得见——

同学们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女生们聚在一起分享新买的发卡,男生们为了一场篮球赛欢呼。

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嗡嗡的,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水。

我能看见他们的表情,看见他们没心没肺地笑,看见他们稀里哗啦地哭。

但我感觉不到那些笑容的温度,也体会不到那些眼泪的酸涩。

我就是个旁观者。

一个永远站在玻璃后面,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

他们都叫我“女神”。

这个词在校园里流传,贴在我身上,像个标签,也像道枷锁。

男生们看我的眼神里有惊艳,有猥琐,但更多的是敬畏——

像看博物馆里陈列的古董花瓶。

美是美,但标签上写着“请勿触摸”,还标着天价。

女生们对我客气而疏离。

课间她们凑在一起讨论喜欢的明星和电视剧,我一靠近,话题就会诡异地停顿,然后转为礼貌的微笑:“今夏,要一起吗?”

我会摇摇头,走开。

臀围我知道,她们不是真心想和我一起。

她们只是不得不对我客气,因为我是“宋今夏”,宋局的女儿。

这种客气,比直接的排斥更伤人。

初中时,隔壁班有个男生给我写情书。

工工整整写了三页纸,字迹清秀,文笔稚嫩但真诚。

我看了,感觉很开心——为他那份勇气。

但第二天他没来上学。

听说住院了,一周后更是直接转学了。

说是父亲的工作调动,很突然,很合理。

我气冲冲回家问我爸,他说他并不清楚这件事。

从那以后,我身边的朋友就更少了。

刚上高中时。

有个外校的男生,不了解情况,在校门口等我,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他脸涨得通红,在围观同学的起哄声中,结结巴巴地说:“宋、宋今夏,我、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涌起一种无力感。

果然,当天晚上,他就被本校的人打了一顿。

你看,这就是我的世界。

任何试图靠近我的人,都会被各种“力量”推远。

于是渐渐地,没人敢靠近了。

——

我成了校园里的传说,成了男生们睡前卧谈会里遥不可及的梦,成了女生们既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但没人知道,我宁愿不要这张脸,不要这个永远第一的成绩。

我只想有个真正能交心的朋友。

就只是朋友而已。

这是一个十八岁女孩——

最简单的愿望,但连这,都是奢望。

后来我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一个人一待就是一整天,在操场上跑步跑到筋疲力尽,在琴房里弹琴弹到手指发麻。

好在高二那一年,朱迪转学过来。

她成了我的朋友。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毕业,直到长大,直到某天,按照家里的安排。

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人,然后继续活在另一个玻璃罩子里。

但在高考前一个月。

我看见那张试卷。

——

那天。

我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

没想到刚坐下不久,一个人出现了。

杨帆。

他一进来就盯着我看,然后莫名其妙地问我座位在哪?

我以为是男生的恶趣味,并不打算搭理他。

可他一直盯着我,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反感。

因为他的目光看起来,不让人讨厌。

说实话,我对他的印象,仅限于同班同学。

三年,没说过一句话。

他成绩中等偏下,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气里的灰尘。

如果不是因为坐在讲台两侧,就在我前面,我大概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但就是那天晨读,我看见了他的试卷。

是前两天下发的模拟卷,最后几道大题。

而他的解法——

让我不由停住了脚步。

步骤简洁得惊人,用一种我从未想过的转换方法,干净利落地解开了那几道题。

我轻轻抽走试卷,回到座位,一行行仔细看。

越看,心里越惊。

上课后,闫老师出了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很难!

我绞尽脑汁,也只算出了第一小问,第二小问一筹莫展。

但杨帆算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同学产生了兴趣。

我不明白他数学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每次都只在及格线徘徊。

好奇之下,我忘了我的靠近,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

正是因为我的靠近,有人要打他。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继弟杨旭。

杨旭伙同校外二十多人,要在晚自习后堵他。

那场群殴事件,也让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一个人。

我想帮他。

因为我知道,是因为我,才给他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拒绝了。

我以为他在逞英雄。

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提前藏刀、录音、自残、反杀、报警、对峙……

一环扣一环,冷静得像在下棋。

更夸张的是,那些背后势力为了这件事,还搞了个速裁法庭。

即便这么大的阵仗,面对门卫的栽赃、老师的偏袒、刑警的威逼、律师的诱导,他逐条驳斥,寸步不让。

最绝的是那盘磁带。

一盘录音,绝杀全局。

要知道,那场群殴是临时起意。

可他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好了对策,布好了局,甚至算准了每个人的反应。

可怕,还不贪婪。

面对百万赔偿巨款,他选择抽身而退,成立反霸凌基金,抱住青淮公安的大腿。

这一步棋,既化解了对方的敌意,又为自己铺了后路,还赢得了名声。

一箭三雕。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和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

——

而那件事之后。

我们四个成了朋友——我,杨帆,张涛,朱迪。

很奇怪的组合。

一个“女神”,一个“问题学生”,一个“学渣”,一个“女侠”。

但偏偏,我们在一起时,很舒服。

张涛是个活宝,总能说出让人捧腹的话。

朱迪是个杠精,总能找到机会,逮着张涛一阵冷嘲热讽。

杨帆……杨帆是那个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句,就能让所有人笑得更厉害的人。

而我,只需要坐在那里,听着,看着,跟着傻乐。

那是高中三年,我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

不用想这句话合不合适,不用想这个笑容得不得体,不用想“宋今夏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就是我。

会笑,会闹,会因为在备考时打瞌睡被粉笔头砸中,会因为在食堂吃饭时,抢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而得意。

玻璃罩子的裂缝越来越大,光透进来了,暖洋洋的。

我开始期待每天上学,期待课间,期待放学后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操场边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张涛会吹牛,说他以后要当大老板,开奔驰住别墅。

朱迪会认真地说,根据统计学,你成为大老板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三。

然后我们一起笑。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高考来了,又走了。

高考后,我们一起去上网。

他竟然会编程,会做外挂。

有一回张涛说漏了嘴,说赚了七位数,我吓了一跳。

七位数。

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结束后,靠写代码赚了七位数,简直骇人听闻。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报了京大。

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比如浙大、复大等等。

可他报了人大。

也选择去京都。

我不得不多想。

——

真正让我心动的,是毕业晚宴。

他自弹自唱了一首《那些年》。

他坐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来,像一位从旧时光里走来的少年。

歌词里的遗憾和倔强,从他嘴里唱出来。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我攥着手里的饮料杯。

心跳得很快。

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那是第一次,我对一个异性,产生了超越欣赏的情绪。

但就是在那场毕业晚会上。

杨旭找来王大勇。

那个肮脏的、丑陋的男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杨帆,说他被拐卖过,说他不干净,说他是野种。

所有人都愣住了,同学们在看热闹。

一股火,从我心里窜上来。

烧掉了理智,烧掉了矜持,烧掉了十八年来所有的教养和克制。

我挡在杨帆身前。

我第一次当众发怒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我从没在别人面前发过火。

从小到大,我被教育要优雅,要得体,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那一刻,我所有的教养都崩塌了。

只因为,有人要伤害他。

后来,因为那首歌,我把他介绍给了表哥林轩。

然后,他写出了《我的天空》和《少年华夏》。

麦克疯乐队势如破竹,摘下金陵赛区冠军,挺进总决赛。

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可就在这个时候,冯巧儿出现了。

——

我承认,我对巧儿有敌意。

不是因为她不好。

恰恰相反,她太好了。

她的故事催人泪下,她的坚韧让人心疼,她的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可我就是排斥她。

因为杨帆为了救她,险些把命搭进去。

他骑着摩托车冲进王家庄,穿过硝烟和辣椒面,把她从婚礼上抢出来。

他为她挨了打,为她进了派出所,为她得罪了整个村子的人。

我从未见过他对谁这样。

这种“从未”,让我害怕。

我忽然意识到,杨帆的世界里,不只有我。

还有一个和他有过共同过去、共同秘密、共同伤痛的女孩。

一个他拼了命也要救的女孩。

一个看他时,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的女孩。

我本能地排斥她,虽然我知道这不对,我也同情她的遭遇,但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领地意识强烈的猫,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会竖起毛,弓起背,发出警告一样。

但杨帆对我,还是很好。

——

去京都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和杨帆,到底算什么?

朋友?好像不止。

恋人?还没到。

那种暧昧的、模糊的、只差一句“我喜欢你”的状态,最甜蜜,也最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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