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绣坊的扩张（1/2）
晨雾还未散尽，秀娥绣坊的门板就被一块块卸了下来。许秀娥站在门口，看着“秀娥绣坊”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昨夜几乎没睡。周先生母亲那些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翻来覆去地疼。可到了天快亮时，她忽然想通了——佩兰姐说得对，真金不怕火炼。如果她和周先生是真心相待，这点困难算什么？
她不能垮。她还有小梅，还有绣坊，还有这一屋子的绣娘等着她吃饭。
“许老板早。”绣娘小翠第一个到，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给您带的早饭。”
“谢谢。”秀娥接过早饭，心里一暖。
陆陆续续，绣娘们都来了。十几个女子，年纪从十八九到四五十都有，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苦命人。看到秀娥，都笑着打招呼：“许老板早。”
秀娥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肩上有这么多人的生计。
“大家先吃早饭，吃完咱们开个会。”秀娥提高声音说。
一刻钟后，绣娘们围坐在工作间里。秀娥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账本。
“姐妹们，绣坊开业三个月，接了六十八笔订单，收入三千二百大洋。”秀娥翻开账本，“去掉成本、工钱、房租，净赚一千五百大洋。”
绣娘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她们大多从前在别处做工，一个月最多挣三五块大洋。在秀娥绣坊，手艺好的一个月能挣十块，差的也有七八块。
“这些钱，一半我存起来做周转，另一半……”秀娥顿了顿，“我想拿出来，做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她。
“第一，咱们绣坊要扩大。”秀娥说，“现在店面太小，订单多了忙不过来。我打算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下来，打通，多招十个绣娘。”
小翠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以叫我表妹来吗？她手艺可好了，就是带着孩子，别的绣坊不要她。”
“可以。”秀娥点头，“咱们绣坊，只要手艺好，人品好，带着孩子也没关系。后头可以隔出个小房间，让孩子们在里面玩。”
几个有孩子的绣娘眼圈都红了。她们最怕的就是孩子没人看，带着上工又怕吵到客人。
“第二件事，”秀娥继续说，“我想开个绣艺班，免费教穷人家的女孩子学刺绣。不收学费，只要求学会后，在咱们绣坊做满三年。”
这话一出，绣娘们议论纷纷。
“许老板，这……这不划算吧？”一个年纪大点的绣娘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啊。”
秀娥笑了笑：“李婶，您的手艺是几十年练出来的，哪是几个月能学会的？咱们教些基础，让那些女孩子有个谋生的手艺。她们学会了，在咱们绣坊做工，咱们也不亏。”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姐妹们，咱们都是苦过来的。我知道没手艺、没出路的苦。如果能帮一个女孩子自立，少一个走投无路的，我觉得值。”
工作间里安静下来。绣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许老板，您说了算。”李婶第一个表态，“我年轻时要有这样的机会，也不至于……”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那就这么定了。”秀娥合上账本，“今天照常开工。小翠，你跟我去看隔壁铺面。李婶，您负责招人的事，人品手艺您把关。”
安排好一切，秀娥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个用屏风隔出来的角落，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单得很。
她刚坐下，门帘被掀开了。周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秀娥愣住了。
“我听小翠说，你昨晚没睡好。”周先生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给你炖了冰糖燕窝，润润肺。”
“周先生，您……”秀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母亲那边，我会处理。”周先生在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秀娥，我周墨林认定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秀娥的眼眶发热，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周先生，我不值得您……”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周先生打断她，“秀娥，你看着我。”
秀娥抬起头，看着他。
“我周墨林今年三十五岁，读过书，留过洋，见过世面。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要一个能与我灵魂共鸣的妻子，一个善良、坚韧、有追求的女子。秀娥，你就是这个人。”
他握住秀娥的手：“我母亲那里，我会慢慢做工作。但无论她同不同意，我都会娶你。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秀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的泪，是感动的泪。
“周先生，我……”她哽咽着说，“我不怕等。只要您心里有我，等多久我都愿意。”
周先生笑了，笑容温柔：“那就好。不过秀娥，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我有个朋友，在南京政府做事。下个月，宋美龄女士要在南京办一个妇女手工艺品展，邀请各地有特色的女工参加。我向他推荐了你的绣坊。”
秀娥瞪大了眼睛：“宋……宋美龄女士？”
“对。”周先生点头，“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参展，甚至被选中，你的绣坊就能名扬全国。”
秀娥的手开始发抖。宋美龄，那可是第一夫人啊！
“我……我能行吗？”她声音发颤。
“你当然行。”周先生肯定地说，“你的绣品，连洋人都赞不绝口。不过要参展，需要准备一件特别的作品。时间很紧，只有一个月。”
秀娥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我做。周先生，您告诉我需要什么，我全力准备。”
“好。”周先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展览的要求。主题是‘新时代的女性’。你的作品，要体现这个主题。”
秀娥接过资料，一页页翻看。越看，心里越有底。
“我想绣一幅《百女图》。”她忽然说，“一百个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女子，有的读书，有的做工，有的持家，有的从政……展现新时代女子的多样面貌。”
周先生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不过一百个人物，一个月时间……”
“赶得及。”秀娥说，“我可以让所有绣娘一起帮忙。每人绣几个，我来统筹。”
“那需要多少成本？”
秀娥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布料、丝线、装裱……至少需要五百大洋。”
周先生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这是六百大洋，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秀娥连忙推辞：“周先生，这怎么行……”
“这不是给你的，是投资。”周先生认真地说，“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手艺。这幅《百女图》一定能成功。到时候，我再分红。”
秀娥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看周先生真诚的眼神，终于接了过来。
“周先生，谢谢您。”她轻声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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