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绣坊的扩张（2/2）

周先生笑了：“我知道你不会。”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午时才结束。送走周先生，秀娥立刻召集所有绣娘开会。

当她把参加宋美龄展览的事说出来时，工作间里炸开了锅。

“天啊！第一夫人的展览！”

“咱们的绣品能去南京？”

“许老板，这是真的吗？”

秀娥示意大家安静：“是真的。但时间很紧，只有一个月。我们要绣一幅《百女图》，一百个女子，展现新时代女性的风貌。”

她拿出草图——这是刚才和周先生商量时画的：“大家看，这里需要绣读书的女子，这里需要绣做工的，这里需要绣持家的……每个人物都要有自己的特点，有自己的故事。”

绣娘们围过来看草图，眼睛都亮了。

“这个抱孩子的让我来绣！我最会绣小孩了！”

“这个拿书本的给我，我女儿就在读书堂！”

“这个在机器旁做工的我来，我从前在纱厂做过……”

秀娥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开始分工，根据每个绣娘的特长，分配不同的任务。

“小翠，你手巧，绣这两个穿洋装的女学生。”

“李婶，您经验丰富，绣这个持家的中年妇人。”

“王姐，您会绣机器，这几个女工交给您……”

分完工，秀娥又说：“从今天起，咱们分成两班。白天班照常做订单，晚上班专门绣《百女图》。加班有加班费，晚饭我管。”

“许老板，加班费就不用了吧。”李婶说，“这是咱们绣坊的大事，我们都愿意出力。”

“对啊，晚饭也不用，我们自己带。”

“许老板，您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秀娥摇摇头：“该给的必须给。姐妹们靠手艺吃饭，不能白干活。就这么定了。”

安排好一切，已经是下午了。秀娥正准备去隔壁看铺面，门外忽然来了一个人。

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

“请问，许秀娥老板在吗？”他客气地问。

“我就是。”秀娥迎上去，“先生您是？”

“鄙姓张，是《申报》的记者。”男人递上名片，“听说许老板的绣坊要参加宋美龄女士的展览，想来做个采访。”

秀娥心里一惊。《申报》？那可是上海滩最大的报纸！

“张记者，您怎么知道的？”她谨慎地问。

“周墨林先生向我们报的料。”张记者笑道，“周先生说，许老板是上海滩女子自立的典范，值得报道。”

秀娥明白了，这是周先生在帮她造势。

“张记者请坐。”她引着记者到办公室，“不过展览的事还在准备阶段，现在报道会不会太早？”

“不早不早。”张记者拿出笔记本，“我们先报道绣坊的发展，报道许老板您怎么从一个普通女子，成为刺绣名家。等展览开始了，再跟踪报道。”

秀娥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宣传的好机会。

“那好，张记者想问什么？”

采访进行了半个时辰。张记者问得很详细，从秀娥怎么学刺绣，怎么开绣坊，怎么帮助其他女子，到对新时代女性的看法，对未来的规划……

秀娥一一回答，不夸大，不虚伪，实话实说。说到难处时，她也不掩饰；说到成就时，她也不张扬。

采访结束，张记者合上笔记本，由衷地说：“许老板，您是个实在人。这篇报道，我一定好好写。”

送走记者，秀娥站在绣坊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还在为女儿的医药费发愁，差点走上绝路。现在，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赏识她的人，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

命运真是奇妙。

“娘！”

小梅放学回来了，背着书包，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看到秀娥，她高兴地扑过来：“娘，先生今天夸我字写得好！”

秀娥蹲下身，抱住女儿：“小梅真棒。”

“娘，您眼睛怎么红红的？”小梅摸着她的脸，“是不是有人欺负您？”

“没有。”秀娥笑了，“娘是高兴。小梅，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娘的绣品，要去南京参加展览了。是宋美龄女士办的展览。”

小梅虽然不懂宋美龄是谁，但看到母亲眼里的光，知道一定是了不起的事。她紧紧抱住秀娥：“娘最棒了！”

母女俩相拥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周先生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拿着一束刚买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有些美好，不需要靠近，远远看着，就足够了。

而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地走过去，把花递到秀娥手里，说：“送给你的。”

这一天，不会太远。

夜色渐浓，秀娥绣坊的灯还亮着。绣娘们吃过晚饭，又回到工作台前，一针一线，绣着那幅《百女图》。

她们不知道，这幅绣品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她们只知道，手中的丝线很细，但能绣出山河万里；手里的针很小，但能绣出锦绣前程。

而这，就是女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