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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文远的彻底崩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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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赵文远点头,“佩兰在吗?我找她有事。”

小翠犹豫了一下:“秦小姐在楼上。您稍等,我去通报。”

她转身上楼去了。赵文远站在楼下,环视着会所。环境确实雅致,布置也讲究,难怪能吸引那么多文化名流。

不一会儿,小翠下来了:“赵先生,秦小姐请您上楼。”

赵文远跟着小翠上了二楼,走进一间雅间。秦佩兰坐在茶桌前,正在泡茶。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先生,请坐。”

赵文远在对面坐下。小翠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注入茶杯的声响。秦佩兰泡茶的动作很优雅,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

“赵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秦佩兰递给他一杯茶,语气平淡。

赵文远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秦佩兰,看着她身上那件素雅的旗袍,看着她从容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他脸色、靠他施舍的清倌人了。

“佩兰,”他艰难地开口,“我……我是来求你的。”

秦佩兰挑了挑眉:“求我?赵先生言重了。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需要钱。”赵文远直截了当,“两千块大洋。下个月初,汇丰银行的贷款到期,我还不上,房子就没了。”

秦佩兰沉默了片刻,才说:“赵先生,我记得一个月前,你来找过我,想跟我借两千块。当时我跟你说了什么?”

赵文远脸色一白。他记得。当时秦佩兰确实找过他,想借两千块盘下花烟间。他拒绝了,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我说……我说你一个窑姐儿,做什么生意,不如找个男人嫁了。”他艰难地复述。

“对。”秦佩兰点点头,“赵先生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你来找我这个‘窑姐儿’借钱,不觉得讽刺吗?”

赵文远低下头:“对不起。我当时……有眼无珠。”

“不是有眼无珠。”秦佩兰说,“是看不起女人。你觉得女人就该靠男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就不该有自己的事业。赵先生,我说得对吗?”

赵文远无言以对。

“可惜啊,”秦佩兰继续说,“世事难料。你看不起的女人,现在开了会所,赚了钱。而你赵大老板,却要来求这个你看不起的女人借钱。这叫什么?叫现世报。”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文远心上。他咬着牙,忍着。

“佩兰,”他抬起头,眼圈红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现在……现在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能帮帮我吗?我写借据,算利息,你要多高都行。只要你肯借,我赵文远这辈子都记你的情。”

秦佩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说:“赵先生,不是我不帮你。是会所刚开张,绣坊也在起步,我们也需要钱周转。两千块大洋,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

“可是……”赵文远急了,“你不是认识薛怀义吗?他不是借给你两千块吗?你能借到,说明你有办法……”

“那是薛先生信任我。”秦佩兰打断他,“赵先生,你信任我吗?”

赵文远愣住了。

“你不信任我。”秦佩兰替他回答,“你从来看不起我,现在来找我借钱,也只是因为走投无路。如果哪天你东山再起了,你还会记得今天的情分吗?恐怕不会。你只会觉得,向我这个‘窑姐儿’借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赵文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秦佩兰说得对。

如果他能渡过难关,如果他能东山再起,他确实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让人知道,他曾经向一个窑姐儿借过钱。

“赵先生,”秦佩兰站起身,“请回吧。你的忙,我帮不了。”

赵文远也站起身,看着她,眼里有绝望,有不甘,还有……恨。

“秦佩兰,”他声音发颤,“你真的要这么绝?”

“不是我绝。”秦佩兰摇摇头,“是这世道绝。赵先生,你当年风光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赵文远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踉跄着走出雅间。

他失败了。

求一个窑姐儿借钱,还被拒绝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下楼,走出会所,坐上车。车夫问:“老爷,去哪儿?”

赵文远闭着眼睛:“回家。”

车子启动。赵文远靠在座椅上,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怨不得别人。

怨不得秦佩兰,怨不得珍鸽,怨不得……任何人。

只能怨他自己。

怨他当年薄情寡义,怨他当年有眼无珠,怨他……作孽太多。

报应。

真的是报应。

车子驶回赵公馆。赵文远下车,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

这是他从德国买来的勃朗宁,一直放在抽屉里防身,从来没开过。

现在,他想开了。

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一了百了。

可是……他的手在抖。

他怕死。

他真的怕死。

“文远!”苏曼娘推门进来,看见他手里的枪,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

赵文远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得很凄凉:“曼娘,我完了。真的完了。”

“别胡说!”苏曼娘冲过来,夺下他手里的枪,“不就是借不到钱吗?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还有什么路?”赵文远看着她,“曼娘,你告诉我,还有什么路?”

苏曼娘沉默了。

是啊,还有什么路?

该想的都想了,该试的都试了。

真的……无路可走了。

“文远,”她忽然说,“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去找珍鸽。”苏曼娘说,“去认儿子。只要你认了儿子,珍鸽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见死不救。她认识那么多人,秦佩兰、许秀娥、陈砚秋……只要她肯开口,总有人会帮你。”

赵文远愣住了。

认儿子?

去求珍鸽?

“不……”他摇头,“我不去。我没脸去。”

“没脸去,就没命活。”苏曼娘咬牙,“文远,你选吧。是要脸,还是要命。”

赵文远闭上眼睛。

要脸,还是要命?

这个问题,太难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夜幕降临。

而他的人生,也像这夜色一样,沉入无边的黑暗。

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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