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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保卫部科长,众望所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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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王西川拿起一张饺子皮,帮着一块包。他的手大,饺子皮在他手里显得很小,但他包得仔细,每个饺子都捏出漂亮的褶子。

“你知道还不当回事?”黄丽霞急了,“你就不怕他背后使坏?”

王西川抬起头,看着黄丽霞:“丽霞,你说,我王西川从小到大,怕过谁?”

黄丽霞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是啊,王西川从靠山屯的打猎人,到合作社的主任,再到林场的保卫科长,什么时候怕过谁?他这个人,骨头硬,腰杆直,从不弯腰,从不低头。

“我不是怕他。”王西川把手里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我是觉得,咱们在林场过日子,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但要是有人故意找茬,我王西川也不是好欺负的。”

黄丽霞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爹,我支持您!”王如意举着擀面杖说,“那个白景山要是敢欺负您,我就去骂他!”

王西川笑了:“你一个小丫头,骂什么人?好好写你的作业。”

王如意噘着嘴:“我作业写完了。”

王安宁也跟着起哄:“我也写完了!”

王西川摸摸两个小女儿的头:“写完了就去预习明天的功课。爹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王如意和王安宁不情不愿地去拿课本了。

王昭阳从财务科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爹,这是孙场长让我带给您的,说是上级发的劳保用品。”她打开纸袋子,里面是两双翻毛皮鞋、三双线手套、一顶狗皮帽子,还有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王西川看了看,说:“这么多?我一个人也用不了。”

王昭阳笑了:“爹,您现在可是科长了,能多领一份。”

“科长也是人。”王西川把东西分了分,翻毛皮鞋给黄丽霞一双,线手套给女儿们一人一双,狗皮帽子自己留着,军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谁出门谁穿。

黄丽霞看着他分东西的样子,笑了:“你呀,当官了也不忘家里人。”

王西川说:“当啥官?就是多干点活,多操点心。别的没啥。”

王望舒从卫生所回来,后面跟着赵志远。赵志远手里提着一只鸡,说是从老家带来的土鸡,给岳父补补身子。

王西川接过鸡,看了看,说:“好鸡,留着明天炖了。”

赵志远坐在炕沿上,跟王西川聊天:“爹,听说您当科长了?恭喜恭喜。”

王西川摆摆手:“有啥好恭喜的,又不是啥大官。”

赵志远笑着说:“爸,您就别谦虚了。我们单位的人都听说了,说林场有个王西川,抓贼跟玩似的。”

王西川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志远,你最近工作咋样?”

“还行。”赵志远说,“我们厂最近接了批大活,加班加点的,忙得很。”

王西川点点头:“忙点好,忙点有钱挣。你们年轻人,要好好干,不能偷懒。”

赵志远点头称是。

饺子煮好了,黄丽霞端上桌。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王西川吃了一盘,又添了一盘。王家兴闻着香味,在炕上翻来翻去,急得“啊啊”直叫。黄丽霞给他喂了一点点饺子皮,小家伙吃得吧唧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说着话。王锦秋拿出画板,画了一幅《包饺子》的速写,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的场景画了下来。画面上,黄丽霞在擀皮,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包,王西川在捏褶子,王昭阳和王望舒在帮忙,王家兴躺在炕上啃拳头。画面热气腾腾,温馨得很。

王西川看了看画,点点头:“锦秋的画越来越好了。这画留着,以后给你弟弟看,让他知道他小时候家里人有多热闹。”

王锦秋笑了笑,把画收好。

王韶华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爸,您看,我被评为‘优秀代课老师’了!”

王西川接过奖状,看了看,上面写着“王韶华同志在林场子弟学校代课期间,工作认真负责,教学成绩突出,特评为优秀代课老师”。王西川的眼眶有点红,他把奖状递给黄丽霞:“他娘,你看看,咱闺女有出息了。”

黄丽霞接过奖状,擦了擦眼睛:“咱闺女都有出息。”

王韶华笑着说:“娘,这才一个奖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王清扬从苗圃回来,裤腿上全是泥。她洗了手,坐在桌边,一边吃饺子一边说:“爹,我们苗圃今年培育的落叶松苗,成活率比去年高了整整两成。场长说了,明年要扩大苗圃,让我负责技术指导。”

王西川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好,好好干。爹支持你。”

王静姝在旁边的桌上写作业,她今年就要高考了,每天都学到很晚。王西川走过去,看了看她的作业本,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解题步骤清清楚楚。

“静姝,别太累了。”王西川说,“早点睡。”

王静姝抬起头,笑了笑:“爹,我不累。我想考大学,考个好大学。”

王西川摸摸她的头:“好,爹供你。”

王婉怡、王如意、王安宁吃完饭,趴在炕上写作业。三个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数学题。王如意脑子快,一会就算出来了;王安宁慢一些,咬着笔头想了半天;王婉怡在一旁指点,像个小姐姐的样子。

王西川看着女儿们,心里满满当当的。

夜深了,女儿们陆续回屋睡觉。王西川把儿子放进被窝里,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小脚摊开,像只小青蛙。黄丽霞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两下。

王西川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根烟——这是他今天抽的第一根烟。平时他不怎么抽烟,但今天心里有事,就想抽一根。

“当家的,还在想白景山的事?”黄丽霞问。

王西川吐了一口烟,点点头。

“你别太往心里去。”黄丽霞靠在他肩上,“你在林场干得好不好,大家有目共睹。一个白景山,翻不了天。”

王西川握着她的手:“我不是怕他。我是觉得,何科长的事,不能在我身上重演。”

黄丽霞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西川把烟掐灭,说:“我要跟他谈谈。”

黄丽霞吓了一跳:“谈什么?你可别跟他吵架。”

“不吵架。”王西川说,“心平气和地谈。他要是愿意好好干,咱们就好好处。他要是不愿意,那就各走各的路。”

黄丽霞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

第二天一早,王西川没去保卫部,直接去了后勤部的仓库。

仓库在林场的西南角,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铁皮柜。白景山正坐在仓库门口的马扎上,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杯茶。

他看见王西川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哟,王科长,大驾光临啊。我这破仓库,有啥值得您来的?”

王西川走过来,蹲在白景山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白师傅,我想跟您谈谈。”

白景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哼了一声:“谈啥?你要是来劝我服你,那就不用谈了。我白景山活了五十多年,还没服过谁。”

王西川不紧不慢地说:“白师傅,我不是来劝您服我的。我是来跟您说,何科长的眼睛,是因为您才瞎的。”

白景山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烫了他的手,但他没感觉到。

“你……你胡说!”白景山的脸涨得通红,“何科长的眼疾是他自己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王西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白景山的耳朵里,“您三天两头去找他闹,骂他工作不力,说他包庇坏人,让他退休让位。他是个老实人,不会跟您吵,只能憋在心里。憋着憋着,血压高了,眼疾也加重了。医生说,他的眼疾加重,跟精神压力大有直接关系。”

白景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白师傅,我不是来跟您算账的。”王西川站起来,“我是来跟您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科长已经退休了,他的眼睛也治不好了。咱们活着的,还得往前看。”

白景山低着头,不说话。

王西川继续说:“白师傅,您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有经验,有能力,是个人才。我想请您到保卫部来,当我的副手。您愿意吗?”

白景山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王西川,好像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你……你说啥?”白景山的声音都在抖。

“我说,请您来保卫部,当副科长。”王西川一字一句地说,“您比我熟悉林场的情况,比我有经验。有您在,我放心。”

白景山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肩膀轻轻地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角挂着泪花。

“王西川,你这个人……”白景山的声音哽咽了,“我白景山活了五十多年,骂过人,得罪过人,也被人骂过,被人得罪过。但像你这样的,我头一回见。”

他伸出手,握住王西川的手,使劲摇了摇。

“我服了。”白景山说,“从今天起,我白景山跟你干。”

王西川笑了,紧紧握住他的手:“白师傅,欢迎你。”

白景山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别叫我白师傅,叫我老白就行。走吧,去保卫部,我今天就上班!”

王西川笑着点点头,带着白景山回了保卫部。

消息传开,整个林场都炸了锅。

白景山去保卫部当副科长了?那个跟谁都干仗的白景山?那个把何科长气得眼疾加重的白景山?他竟然服了王西川?

孙场长听说后,把王西川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你真是个人才。白景山那个刺头,我想了无数办法都治不了他,你一句话就把他收服了。你这本事,我服。”

王西川笑了笑:“场长,不是我有本事。是白师傅自己想通了。他就是心里有股气,没地方出。你给他个机会,让他把气出了,他就好了。”

孙场长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他能想通,是因为你这个人实在、不虚。白景山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虚头巴脑的人。他觉得你实在,就服你。”

王西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从那天起,保卫部变了。白景山当了副科长,主抓内务和训练。他是老林场,对林场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对保卫部的人也都了解。他来了之后,整顿了纪律,制定了训练计划,还搞了几次实战演练。

保卫部的人都说,王科长和白副科长,一个是猛张飞,一个是智多星,配合得天衣无缝。

韩大炮听说白景山都服了王西川,也不闹了,老老实实在采伐队干活。

孙猴子如愿以偿调到了保卫部,梁满仓也调了过来。保卫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生力军,战斗力大增。

王西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接到报告,说有人在林场周边活动,他就带着人摸黑出去巡查,一查就是一宿。

黄丽霞心疼他,每天都给他炖汤补身子。今天是鸡汤,明天是排骨汤,后天是鱼汤。王西川喝得直打饱嗝,说:“再这么喝下去,我就要胖成球了。”

黄丽霞瞪他一眼:“胖点好,胖了结实。”

王家兴在炕上翻了个身,“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我也要喝”。黄丽霞把他抱起来,喂了他一小勺汤,小家伙喝得咂嘴,笑得口水直流。

女儿们都围过来,逗弟弟玩。王如意拿了一个拨浪鼓,在王如意的面前摇来摇去,王家兴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来转去,小手伸出去想抓,但总是抓不着。他急得“啊啊”叫,王如意笑得前仰后合。

王西川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想:这才叫日子。再苦再累,回家看见这一屋子的人,啥都不叫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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