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黄丽霞怀孕,全家期盼(2/2)
王家兴“啊啊”了两声,挥着小手,像是在说“欢迎欢迎”。
王西川接着又说:“也可能是妹妹。”
王家兴又“啊啊”了两声,像是在说“妹妹也行”。
王西川笑了,亲了儿子一口。
第二天,王西川去县城开会,特意去了趟百货商店。他在柜台前站了半天,挑了两斤最好的红枣,又买了一斤枸杞、一斤桂圆干。营业员问他买这么多干啥,他笑着说:“给我媳妇补身子。”
营业员看了看他买的东西,又看了看他满脸的笑容,心里明白了:“恭喜恭喜,又要当爹了?”
王西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又要当爹了。”
出了商店,他又看见旁边有个卖布的门市部,想了想,进去扯了几尺红布和蓝布。红布给女儿们做衣裳,蓝布留着给新孩子做襁褓。
回到家,他把东西往炕上一放,黄丽霞看见了,眼睛红了:“你买这么多干啥?花了不少钱吧?”
“不贵。”王西川把红枣、枸杞、桂圆干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炕上,“红枣补血,枸杞明目,桂圆安神。你每天泡水喝,把身体养好。”
王昭阳从财务科回来,看见这些补品,笑着说:“爹,您可真疼我娘。”
王西川说:“那可不,你娘是咱家的大功臣,不疼她疼谁?”
女儿们都笑了。黄丽霞红着脸,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丽霞的肚子渐渐显怀了。
她穿上王昭阳给她做的新衣裳,宽松的碎花棉布褂子,遮住了隆起的肚子,但还是能看出来。走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扶着腰,步子也慢了些。
王望舒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给母亲号脉、量血压、听胎心。每次听完,她都说:“娘,胎心有力,跳得咚咚的,肯定是个小子。”
黄丽霞说:“丫头也好,咱们家丫头多。”
王望舒摇摇头:“娘,我觉得是小子。您怀弟弟的时候,反应跟现在一样,看见油腥就恶心,早上起来干呕。怀妹妹们的时候,反应轻多了。”
黄丽霞想了想,觉得二女儿说得有道理。她怀王家兴的时候,确实反应挺大的。现在这个,反应比怀王家兴的时候还大,说不定真是个小子。
王西川听了,美得很。他不重男轻女,他一直说他九个闺女都是他的掌上明珠。但有了一个儿子,再添一个,那就更好了。老王家人丁兴旺,他做梦都能笑醒。
王昭阳从省城买回来一大包营养品,有奶粉、麦乳精、鸡蛋糕,还有一瓶蜂王浆。她把东西往柜子里一锁,钥匙自己拿着,每天给母亲冲一杯蜂王浆水。
“娘,这个贵着呢,您每天喝一杯,对身体好。”王昭阳说。
黄丽霞心疼钱:“花了多少钱?你们年轻人自己攒着,别老给我花钱。”
王昭阳笑了:“娘,您生我们九个,养我们九个,花多少钱都值。现在该我们孝敬您了。”
王望舒从卫生所拿回来一瓶钙片,说孕妇要补钙,不然腿抽筋。黄丽霞吃了几天,果然腿不抽筋了,睡得也踏实了。
王锦秋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母亲抱着婴儿,身边围着好多女孩儿。她给画取名叫《家》,挂在堂屋的墙上。黄丽霞每次看见这幅画,眼眶都红红的。
王韶华每天晚上给母亲读一段书,有时候是小说,有时候是报纸,有时候是诗歌。黄丽霞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王韶华就轻轻给她盖好被子,关灯出去。
王清扬从苗圃带回来一盆花,说是她亲手培育的,叫“步步高”,开红色的小花,寓意日子步步高升。她把花摆在窗台上,每天早上浇一次水。黄丽霞看着那盆花,心情就好了。
王静姝马上就要高考了,功课忙得很,但还是每天抽时间陪母亲说话。她跟母亲说自己的理想,说想考省城的大学,学林业,毕业后回来治理荒山。黄丽霞摸着女儿的头说:“好,娘支持你。”
王婉怡、王如意、王安宁三个小的,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母亲的肚子。王如意趴在母亲肚子上听,说听到里面有动静。王安宁不信,也趴上去听,说啥也听不到。姐妹俩争来争去,最后王婉怡说:“别争了,弟弟还小呢,等再大一点就能听到了。”
王如意说:“你怎么知道是弟弟?说不定是妹妹呢。”
王婉怡说:“娘说想要弟弟。”
王安宁说:“我也想要弟弟。”
王如意说:“妹妹也好,妹妹可以跟我睡一张床。”
姐妹三个叽叽喳喳地争着,黄丽霞听得直笑,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被吵醒了,踢了她一下。
黄丽霞“哎哟”了一声,王如意紧张地问:“娘,咋了?”
黄丽霞摸着肚子,笑着说:“没事,孩子踢了我一脚。”
王如意眼睛瞪大了:“真的?让我摸摸!”
她把手放在母亲的肚子上,等了一会儿,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她“啊”地叫了起来:“动了动了!他真的动了!”
王安宁也把手放上去,等了一会儿,也感觉到了胎动,高兴得跳了起来:“我也感觉到了!弟弟在跟我打招呼!”
王婉怡也凑过来,摸了摸,笑着说:“这孩子力气真大,以后肯定是个壮小子。”
三个小姑娘围着母亲,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黄丽霞靠在炕上,看着她们,心里满满当当的。她想起二十年前,她怀大丫的时候,也是在春天。那时候日子苦啊,吃不饱穿不暖,王西川靠打猎养家,她去山上采野菜充饥。怀了孕也得干活,还得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哪有现在这待遇?
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到天上去了。
吃的不愁,穿的不愁,住的砖瓦房亮亮堂堂,九个闺女个个出息,儿子白白胖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王西川在林场干得好,当了科长,受人尊敬。她这辈子,值了。
这天晚上,王西川回来得早。他洗了手,坐在黄丽霞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的肚子上。
“今天动了没有?”王西川问。
“动了,好几回呢。”黄丽霞笑着说,把女儿们摸肚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西川听了,嘿嘿笑了:“这小子,还没出生就这么受欢迎,以后还得了?”
黄丽霞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小子?说不定是闺女呢。”
王西川摸了摸肚子,低下头,凑近了说:“小子闺女都一样,我都喜欢。不过要是小子就更好了,两个小子,长大了能帮我干活。”
黄丽霞笑了:“你呀,就是重男轻女。”
“我没有。”王西川认真地说,“我对闺女咋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九个闺女,哪个我不是捧在手心里?但小子有小子的事,长大了能陪我进山打猎,能帮我扛枪,能跟我一起守着这片林子。”
黄丽霞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王西川这个人,嘴上不会说啥好听的话,但他的心思,她都懂。他想有个儿子,不是因为重男轻女,是因为他想把一身的本事传下去。打猎的本事,认山路的本事,追踪的本事,这些东西,闺女学得再好,也不如儿子学得像。不是闺女不行,是这世道就这样,闺女总要嫁人,总要离开这个家。儿子不一样,儿子能留在身边,能继承他这一身本事,能把他没完成的事接着干下去。
“当家的,”黄丽霞握住他的手,“这次一定是个小子。”
王西川笑了,拍拍她的手:“不管小子闺女,平安就好。”
王家兴在旁边的炕上睡着了,小手小脚摊开,像只小青蛙。王西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黄丽霞的肚子,心里美得不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月光洒在林场上,洒在那排红砖房上,洒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榆树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是保卫部的巡逻队在查夜。
王西川突然想起一件事,从炕柜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和田玉的,圆圆的,上面雕着一只老虎。这是三叔公托人捎来的,说是给王家兴的,保平安。
“三叔公知道你又怀孕了,肯定高兴。”王西川把玉佩系在王家兴的脖子上,“这块玉,等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也给他求一块。”
黄丽霞看着那块玉佩,想起了靠山屯,想起了三叔公拄着拐杖站在屯口送他们的样子。她的眼眶红了。
“当家的,我想三叔公了。”
王西川把她搂进怀里:“等孩子生了,满月了,咱们带着孩子回去看三叔公。”
黄丽霞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夜深了,林场安静下来。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脂的气息。春天就要过去了,夏天快来了。等到秋天,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等到那时候,他们家就更热闹了。
王西川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十个孩子,九个闺女一个儿子——不对,现在有了,十个孩子,九个闺女两个儿子?也不对,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闺女呢。反正不管怎样,他王西川的儿女,凑起来能组一个排了。
他轻轻笑出了声。
黄丽霞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笑意。王西川给她盖好被子,又在王家兴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轻轻出了屋。
院子里,大青趴在门口,看见主人出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王西川摸了摸它的头,它又趴下了,把鼻子藏进尾巴里,继续睡。
王西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清清楚楚。远处的大黑山在月光下像一座黑色的城墙,静静地矗立着。那是他小时候就熟悉的山,是他打猎、采参、养活一家人的地方。现在,他站在这片土地上,脚下是林场的红砖地,身后是红砖房,屋里是他的妻子、女儿、儿子,还有那个在娘胎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