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要找秦王理论(2/2)
堂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胡彻轻笑一声:“好说,这件事无需稟报王爷,我可以做主,
这就让武侯通知下去,天黑前就能给你办好,这里的事一完,我们就可以动身。”
身为沈梟最信任的管家,胡彻这点权力是绝对有的。
郭太妃闻言直接瘫在椅子上,嘴张著,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司马恆攥著拐杖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司马睿站在桌前,手还伸著,指尖悬在那张和离书上方,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的眼眶红了。
“青妍……”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夫妻……”
“你去赌博的时,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柳青妍的话像一把钝刀。
“你和你娘说不会嫌弃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们全家要我当娼妇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司马睿的身子猛地一震。
“画押吧,体面一些,別让彼此太难堪。”
柳青妍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
司马睿盯著那张和离书,许久他的手终於落了下去。
“我不签!”
他如一头疯牛般咆哮道。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凭什么你说和离就和离我不签!谁来了我也不签!”
他將那团纸狠狠摔在地上。
纸团弹了两下,滚到胡彻脚边。
胡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司马睿脸上。
“司马公子,王爷说过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司马睿的呼吸一滯。
“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不该是你的,你留不住。”
他弯腰捡起那个纸团,展开,用手抚平,重新放在桌上。
“我再问一次,签还是不签”
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无情的命令。
司马睿站在桌前,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张抚平的和离书上。
“我签可以,但我有要求。”
柳青妍抬起头看著他。
“青妍,我们夫妻一场,你就算要走,不能把我们都丟下不管,
爹娘年纪大了,母亲还病著,你手里有户籍,你出去做事比我们容易,每个月赚的钱能不能拿一部分——”
“不能。”
柳青妍打断了他。
“从今天起,你我没有任何关係,你爹娘的事,与我无关,你腰上的伤,与我无关,
你欠的债,我已经替你还清,这就是最后的体面。”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之后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可能一直给你兜底。”
郭太妃终於撑不住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不是跪,是瘫,整个人软在地上,两只手撑著地面,仰头望著柳青妍。
“青妍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婆媳一场,你就算不认睿儿,
也不能不认我啊,我这把老骨头,咳嗽咳了几个月了,
肺都要咳出来了,你要是走了我们真的会死的……”
“娘,够了!”
司马睿的声音炸开。
郭太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他那张被泪水浸透的、扭曲的脸。
“別求了,我签。”
他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力气说出这几个字的。
只知道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几息后他捡起桌上那支笔,蘸了墨,颤抖著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柳青妍拿起那张和离书,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胡彻。
“胡管家,我们走吧。”
胡彻微微欠身:“夫人请。”
柳青妍迈步向院外走去,路过司马睿身侧时,她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路过瘫坐在地上的郭太妃身侧时,也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日光从院门外涌进来,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个模糊的、正在消散的墨痕。
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砰——”
一声闷响。
像一座山,塌了。
郭太妃趴在地上,头埋在两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而低沉。
“完了……全完了……”
司马恆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下去,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
司马睿靠在桌边,手里还攥著那张已经被他攥皱的借据,眼睛盯著院门的方向,手里还攥著那张已经被他攥皱的借据。
院门合拢的闷响还在耳边嗡嗡地迴荡。
他盯著那扇门,盯著门缝里最后一丝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巷口,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郭太妃趴在地上,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又从抽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叨谁的不是,又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她翻来覆去地说著那几句话——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家里都这样了,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
“不就那么回事吗,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司马恆没有附和。
他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正在风化的石像。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
“昨天夜里那身衣裳,今天是国人户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马睿脸上。
“你不好奇么,她到底跟了谁。”
司马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秦王府。”
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是他们隔壁的邻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门缝边看热闹。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堂屋里那层薄薄的、快要撑破的寂静。
司马恆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头。
郭太妃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司马睿站在那里,手里那张借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指缝间滑落,飘在地上,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翻了个面。
“秦王府。”
他又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忽然……
“不行,我不甘心,我要找秦王去评理!他凭什么占有青妍!”
想到这里,他直接衝出门打算去找秦王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