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请求登船(1/2)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壮汉惊恐到了极点。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在颤抖。他猛地扣动扳机,那扳机的感觉不再是金属的、冰冷的、沉重的,而是塑料的、轻飘飘的、一按就到底的。喷出来的却不是足以融化钢铁的等离子火焰,而是一道极其可笑的彩色水柱!那水柱的顏色是七彩的,是明亮的,是在黑暗中发光的,是像彩虹一样的。它喷在猎犬的身上,猎犬没有受伤,猎犬没有倒下,猎犬甚至没有注意到它。它只是一个笑话。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原本因为被腰斩而不断往外喷涌著猩红鲜血的恐怖伤口,那伤口曾经是红色的,是滚烫的,是带著生命的温度的。在被马赛克光芒笼罩的瞬间,那些刺目的鲜血竟然被强行替换成了一种散发著诡异甜味的绿色粘液!那绿色是亮绿色的,是萤光色的,是像某种碳酸饮料的顏色。它从他的伤口中涌出,不像是血液,像是糖浆。它的气味不是铁锈味,而是甜腻的、人工合成的、像廉价糖果的味道。
就连他那因为极度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声,那惨叫声中有一个战士在临死前的所有不甘、愤怒、恐惧和绝望,也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消音程序给强行屏蔽,变成了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嘶嘶声!那嘶嘶声是微弱的,是可笑的,是没有力量的。像你在电视上看一部恐怖片,把声音关掉,只剩画面。画面中的人在尖叫,在哭泣,在死亡,但你没有感觉,因为声音是情绪,声音是共情,声音是“他是和我一样的人”的证明。而当声音被刪除时,你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段无声的画面。
这不是在战斗!这是在直接从概念的源头,阉割掉你所有的攻击力、所有的血腥属性、甚至是你作为暴力主角的存在意义!
只要被它的规则判定为“少儿不宜”或者是“血腥暴力”,你的武器就会变成玩具,你的鲜血就会变成绿色,你的杀意就会被强行转化为极其可笑的滑稽戏。你不再是主角,你不再是一个战士,你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只是一个被和谐过的、乾净的、无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无害的数据。
“这就是……编辑部的终极底牌吗……”
陈默看著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那断臂修仙者的血还在空气中飘散,那绿色粘液还在壮汉的伤口中涌出,那彩色水柱还在玩具枪的枪口中喷出。那些画面像一帧帧被慢放的幻灯片,在他的视网膜上定格、烙印、燃烧。眼底的疯狂终於被一股极其沉重的极致冷静所取代。那冷静不是放弃的冷静,不是认输的冷静,而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风暴的中心,终於知道风暴从哪里来,终於知道如何走进风暴、穿过风暴、站在风暴的另一边时的冷静。
他猛地抬起右手,试图在虚空中具现出那把锋利无匹、陪伴他杀穿了十八层地狱的【痛苦之笔】!那支笔曾经在第九区的解剖室里解剖过尸体,曾经在极乐天宫的宴席上斩杀过权贵,曾经在荒野的血牙客栈中屠戮过暴徒,曾经在飢饿地狱中刺穿过饿死鬼,曾经在镜像地狱中劈开过倒影,曾经在第十七层的暴动中杀穿过数万狱卒,曾经在废稿世界的第一天写过“火”,曾经在波塞冬科研站的心臟中写过“死”。它是他的武器,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灵魂的形状。
“嗡——滋啦啦啦!!!”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虚空、那把黑色短刃的虚影刚刚浮现出不到一寸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高维阻力犹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手腕上!那股阻力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敌人来的,不是从环境中来的,而是从“定义”本身来的——是“武器”这个概念在被“不允许”的命令否决后,產生的逻辑衝突,是“杀”这个字在被“不可以”的规则覆盖后,產生的语义断裂,是“存在”这个事实在被“不存在”的判决宣判后,產生的现实矛盾。
【警告!!!】
【您试图具现的物品被判定为『致命凶器』!】
【该物品触发『和谐』规则审查!已被强制拦截!具现失败!!!】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陈默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每一个字都在尖叫,每一条线都在燃烧,每一寸屏幕都在流血。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闷,那闷不是被重物撞击的闷,不是被气流衝击的闷,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臟,用力地、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挤压。一口鲜血涌上喉咙,那血是滚烫的,是咸的,是带著铁锈味的。但在喷出嘴角的瞬间,被那股诡异的规则强行转化成了毫无生气的绿色液体!那绿色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细微的、像是水龙头没拧紧的声音。他没有去擦,因为他知道擦了还会再流。
无法具现武器!无法使用带有杀伤性的超凡能力!
在面对这种直接修改了整个维度“內容展现方式”的无赖机制面前,任何硬拼的举动都显得极其可笑和徒劳!因为你的拳头在击中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你的杀意在触碰到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你的存在在靠近它之前,就已经被定义成了“不存在”。
“哥……它的概念层级太高了……我们现在的锚点权限根本无法突破它的审查网!”陈曦在陈默背上焦急地喊道,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乖巧和温暖,只有一种在计算了所有可能性、发现每一个都是死路时,那种绝望的、冰冷的、放弃的、平静。右眼的数据流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出现崩溃的跡象,那些数据在流淌中断裂、消失、变成雪花点,像一条正在乾涸的河流,像一片正在枯萎的森林。“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那张『404』网格还有三十秒就会彻底完成闭合收网!!!”
三十秒!
陈默那双异色瞳犹如两道闪电般在周围那正在疯狂崩溃的城市废墟中快速扫视,寻找著哪怕千万分之一的生机!他的眼球在疯狂移动,他的瞳孔在快速缩放,他的大脑在超频运转。他的视线从倒塌的灯塔扫到崩塌的神殿,从碎裂的星港扫到死寂的虚空。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生机,没有退路,没有可能。在那张覆盖一切的巨网面前,在这位无面执行官的注视之下,所有的出口都是死路,所有的道路都是绝境,所有的选择都是同样一种结局——不存在。
在这座连空间都在不断被马赛克化的绝境中,物理逃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普通的传送阵和飞船在触碰到那张网格的瞬间就会化为乌有。他需要一艘能够强行撞碎维度壁垒、並且拥有著极高权限的超级载具!一艘不属於这个枢纽站的、不属於这个维度的、不属於任何被“和谐”规则覆盖的区域的、独立的、自由的、不可被任何网格覆盖、不可被任何执行官注视、不可被任何规则定义的船。
突然!
陈默的视线犹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了距离他们不足三公里外的那座庞大太空港!
在那里,在一片正在疯狂逃窜的星际难民上方,停靠著一艘体型极其庞大、通体由某种流线型高维金属打造、表面散发著极其耀眼的空间曲率蓝光的巨型飞船!那飞船的体型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它的阴影覆盖了半个太空港,大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我在这里,我是不可忽视的,我是不可被忽略的。它的表面不是平滑的,不是光滑的,而是由无数个流动的、发光的、正在呼吸的几何曲面拼接而成的,像一个活的、有机的、还在生长的、还在进化的生命体。
那飞船的侧面,用极其醒目的星际通用语喷涂著几个大字——【利维坦方舟】!
这绝对不是那些用来走私或者逃荒的破铜烂铁。从那艘飞船上散发出来的极其稳定、甚至能够隱隱排斥周围马赛克规则的能量护盾来看,这是一艘属於某个高阶文明、甚至是用来撤离那些拥有著极高权限的“官方人员”的顶级维度方舟!那护盾的顏色是半透明的,是银白色的,是像一层薄薄的、发光的、正在流动的水膜。它覆盖在飞船的表面,在那些马赛克规则的侵蚀下,不但没有碎裂、没有消失,反而在微微发光、微微震动、微微抵抗。它在那张铺天盖地的巨网面前,是唯一一个还在说“不”的存在。
此刻,这艘方舟的尾部引擎已经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那光芒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超过了恆星,超过了超新星。它的温度在飆升,它的功率在拉满,它的声音在咆哮。前方的空间正在被强行撕裂出一个通往未知平行宇宙的巨大虫洞,那虫洞的形状是圆形的,是完美的,是像一面被砸碎了又重新拼好的镜子——边缘是参差的,是锋利的,是带著裂纹的,但中心是黑暗的,是深邃的,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它正在进行紧急跃迁的前置充能,隨时准备逃离这片即將被彻底抹除的死地!
“就是它了!”
陈默的眼底爆射出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极致决绝。那决绝不是犹豫后的选择,不是计算后的决定,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决绝——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背水一战的决绝,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是將自己的命、自己的魂、自己的一切都押在最后一搏上的、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遗憾的决绝。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个悬浮在半空中、正在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死死锁定自己的马赛克怪物。那怪物在看他,他知道。那怪物在审判他,他知道。那怪物在宣判他的死刑,他知道。他不在乎。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之上,那力量从他的丹田涌出,从他的脊椎涌出,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肌肉中燃烧,在他的骨骼中震盪。整个人犹如一头髮狂的黑色猎豹,背著陈曦,朝著那座太空港的方向疯狂地狂飆而去!
“轰!轰!轰!”
陈默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街道就会在他的巨力下轰然碎裂。那碎裂的声音是“咔嚓咔嚓”的,是密集而清脆的,是像一串鞭炮在他的脚下炸响,是像一长串爆竹在黑夜中被点燃。裂纹从他的脚下向四周蔓延,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他不仅要在那些不断坠落的建筑残骸中闪转腾挪,还要时刻躲避著头顶那不断下压的“404”抹除网格。那些网格离他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它们的冰冷,它们的不可抗拒。它们像一座正在下坠的天花板,压在他的头顶,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上。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著一曲必死的狂舞!
“发现……核心违规数据……陈默……”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名单执行官【和谐】,那被马赛克包裹的头颅极其机械地转向了正在狂奔的陈默。那转向的动作不是平滑的,不是流畅的,而是一帧一帧的、像是一个卡顿的视频、像是一台过时的电脑在播放高清电影时的、跳帧。它的身体没有动,只有它的头颅在转动,转动到极限,转动到超过了人类颈椎能够承受的极限角度,转动到那层马赛克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正在渗血的裂纹。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拒绝接受净化……执行强制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完全由黑色马赛克方块构成的恐怖巨手,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极其突兀地从陈默头顶那片血红色的苍穹中探了出来!那只手的形状是人类的——有五根手指,有手掌,有手腕。但它的材质不是血肉,不是骨骼,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它是黑色的,是方块的,是在不断跳动的、变形的、重塑的。手指的关节处没有皱纹,没有褶皱,只有一道道正在流动的、发光的、黑色的线。它的大小超过了一栋楼,超过了十栋楼,超过了一座山。它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太空港,笼罩了所有的逃难者,笼罩了陈默。带著一股足以將整个星球都捏成碎末的毁灭威压,朝著陈默和陈曦狠狠地抓了下来!!!
“快啊!!!”
陈默仰起头,看著那只犹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马赛克巨手。那巨手的下落速度不快,但它每下降一寸,空间就在它的压迫下扭曲一分,光线就在它的阴影中暗淡一分,时间就在它的重压下迟缓一分。它像整个天空在塌陷,像整个宇宙在收缩,像所有的存在在向一个点凝聚——然后消失。他距离那艘【利维坦方舟】的舱门只剩下最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但这五百米,在此刻却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飞船的跃迁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五秒钟。那倒计时在飞船的舰桥屏幕上显示,数字是红色的,是跳动的,是闪著光的。五,四,三——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陈默的心臟上,敲在他的灵魂上,敲在他的命上。前方的虫洞已经彻底成型,那虫洞的边缘是旋转的,是发光的,是像一颗正在吞噬一切的、紫色的、眼睛。舱门正在极其无情地缓缓闭合,那闭合的速度不快,但它每闭合一寸,陈默的希望就减少一分,他的绝望就增加一分,他的死亡就靠近一步。那些站在舱门內、穿著华丽制服的高阶存在,他们的制服是笔挺的,是闪亮的,是没有任何褶皱的。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同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正用一种极其冷漠、犹如看死人般的眼神,注视著这个试图衝上来的落魄男人。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温度的、有心跳的存在看另一个同类时的眼神。它是上帝看蚂蚁时的眼神,是读者看书中的角色时的眼神,是作者看他笔下將死的人物时的眼神。
“关闭舱门,跃迁启动,不要让这种下等宇宙的违规垃圾污染了我们的甲板。”飞船內,一个极其傲慢的声音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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