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景王之死与春秋笔法(2/2)
【“古代医疗条件差,感冒都能死人,不奇怪吧”】
【“皇子天天锦衣玉食,说不定是富贵病。”】
“没错,传统史学界给出的解释,通常是这几套说辞。”
朱迪钧竖起三根手指,一一掰下。
“第一,生活奢靡,纵慾过度。史书上確实记载景王在封地贪婪蛮横,私生活极其放纵,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子。”
“第二,水土不服。一个从小长在北京的皇子,突然被打发到江汉平原。南方的湿热气候,加上当时泛滥的血吸虫病和时疫,皇室的娇贵身躯扛不住。”
“第三,基因缺陷。嘉靖自己天天磕重金属水银丹药,生出来的孩子夭折率奇高。连最后当上皇帝的裕王,也只活了三十六岁。家族体质差,怪不得別人。”
放下手,朱迪钧脸上的表情一分分收紧。演播室的白光打在他深陷的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
“这三条理由,单拎出来哪个都站得住脚。但要是把它们放在嘉靖末年那种你死我活的党爭大背景下……”
他冷哼一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硕大的问號,直接盖住了之前的推论。
“那就太巧了。巧得简直像是有人拿著剧本,在替老天爷安排这位皇子的死期。”
大屏幕的画面剧烈扭曲,先前的官方实录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网。核心节点有三个:严党、江南文官集团(徐阶)、皇权更迭。
“家人们,带上你们在职场上防小人的心眼子,咱们用阴谋论视角,来重新跑一遍景王之死的利益链。”朱迪钧抓起红外笔,直指左侧的第一个节点。
“利益链起点:严党与景王的深度绑定!”
“嘉靖中后期,严嵩父子眼看皇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们必须得找后路。裕王那边,早就被徐阶、高拱这帮清流给围得铁桶一般,严党插不进手。怎么办押宝景王!”
朱迪钧在屏幕上画出一条利益输送的暗线。
“景王的生母卢靖妃,在后宫给严嵩吹枕边风。作为回报,严嵩在朝堂上为景王的势力扩张一路绿灯。景王就藩德安,这地方可是湖北的膏腴之地!”
“皇子出京,这货简直像饿狼下了羊圈。在江南和湖广一带,大肆侵占民田、强圈湖陂。甚至连荆州沙市那种商业重镇的租税,他都要横插一槓子。”
朱迪钧敲著讲台,声线拔高,
“没有严嵩在內阁帮他压著各地的弹劾摺子,一个藩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吃独食”
他在白板上写下【白手套】三个字。
“这叫什么这叫朝堂权臣和地方藩王的终极结盟!严党拿景王当聚敛財富和制衡清流的武器,景王拿严党当挡箭牌。但这俩货忘了最致命的一点。”
朱迪钧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们动了別人的基本盘。江南士绅財阀,以及代表他们利益的文官集团。”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网友们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
“徐阶手里有二十四万亩良田,这帮文官家家户户都是大地主。你景王跑到南方去跑马圈地,抢的是谁的肉是这帮士绅的命根子!”
朱迪钧猛地转身,將红外笔的光点死死钉在关係网右侧那个隱忍不发的名字上——徐阶。
“一场借刀杀人的惊天大戏,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