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皇权圈地与江南士绅的反杀(1/2)
演播室的灯光转为幽暗的深蓝色,全息大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缓缓转动。代表严党与景王的红线,和代表江南文官集团的绿线,在屏幕中央死死纠缠,呈现出一种不死不休的绞杀態势。
“面对严党和景王在南方的疯狂蚕食,徐阶是怎么做的带头上疏痛骂在朝堂上拍桌子死磕”朱迪钧连连摇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要是这么干,他连次辅的位子都坐不稳,早就步了杨继盛的后尘。对付流氓,只能用比流氓更阴毒的手段。”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迂迴的弧线。
“徐阶这只老狐狸,选了一条最特么见不得光的渗透路线。他暗中整合了那些被景王圈地搞得倾家荡產的江南土豪、地方乡绅,把这股庞大的民间怨气,悄无声息地转化成了倒严的政治献金。”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指向皇宫西苑的位置。
“第一步,舆论战,诛心!嘉靖这辈子最忌讳什么『二龙不相见』。皇帝怕儿子夺权,防儿子跟防贼一样。徐阶授意手底下的门生,在京城各大茶馆酒楼、官员私宴上,散布一个极度致命的谣言——”
他压低嗓音,模仿那种窃窃私语的阴冷语调:
“『严嵩欲害裕王,拥立景王入主东宫。』”
直播间的公屏上飞速滑过一排【臥槽】。
“杀人不见血。这句话传到西苑,直接触碰了嘉靖的逆鳞。老子还没死,你们就急著立新君了这在专制皇权里,叫僭越,叫谋逆!嘉靖对严嵩的信任,从这一刻起,被凿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缝。”
“第二步。”朱迪钧收起教鞭,双手指尖相对,放在胸前,“地方言官疯狂输出。徐阶安排御史们,隔三差五就给嘉靖上摺子,不弹劾別的,就弹劾严党在地方上的贪墨。字字句句,都在向皇帝暗示一个信息——景王在南方的胡作非为,全是严党打著皇家的旗號在敛財。”
“皇上,您看。您儿子在外面抢的地,收的钱,最后大头全进了严世蕃的腰包。”朱迪钧摊开手,脸上的表情极其玩味,“嘉靖这人抠门到了极点,前面咱们说过『朕的钱』。景王这只白手套,不仅没把钱给皇帝修道观,反而全餵了严党。这谁能忍”
伴隨著这两步连环杀招,大屏幕上,代表严党防御阵地的红光开始层层剥落。
“铺垫做足了。嘉靖对景王彻底失去了耐心。但只要景王还活著一天,严党就有死灰復燃的由头。”朱迪钧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森寒,“於是,嘉靖四十四年,这场权力大逃杀迎来了最终的收网时刻。景王,生病了。”
全息画面切入德安的景王府。大门紧闭,里面传出低沉的咳嗽声。
“一个二十九岁的藩王生病。按理说,太医院得派顶尖国手日夜兼程去诊治,地方官府得把库房里最好的药材不要命地往王府里送。”朱迪钧敲了敲黑板,“但实际情况呢”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极具杀伤力的字——【拖延】。
“这个时候的內阁,已经是徐阶说了算。景王病重的摺子递到京城,处理流程变得极其诡异的漫长。派太医派。但什么时候到带的什么药全在文官集团的微操掌控之中。”
“在古代那种缺乏急救手段的医疗环境下,谋杀一个皇室成员,根本不需要下毒。”朱迪钧的眼神深邃得可怕,“你只需要切断他与京城的有效联繫,用错了哪怕是一副补药的剂量,或者乾脆在路上多耽搁个十天半个月。这叫医疗事故不,这叫特么的政治绝育!”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代表景王生命的火光,在一阵死寂中彻底熄灭。
“正月初九。景王暴毙。没有遗言,没有后嗣。连他那个生母卢靖妃,都没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演播室里安静得连朱迪钧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一死,这就完了吗別天真了。文官集团可是出了名的吃干抹净。”朱迪钧一脚踹开脚边的废纸篓,大吼出声,“尸骨未寒,江南財阀和地方文官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去!”
一份份清查田產的公文在屏幕上如同雪片般飞舞。
“景王生前侵占的数万顷土地、数不清的湖陂、水面渔税,全部被查封清算。但这笔巨额財富,交回国库了吗还给老百姓了吗”朱迪钧冷笑连连,眼底满是轻蔑。
“做梦!左手倒右手,名义上是『退还於民』,实际上全特么落进了地方士绅和文官世家的口袋。这场由景王暴毙引发的资產重组,让江南財阀吃得满嘴流油。徐阶不仅藉此彻底斩断了严党的政治根基,更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別的財富大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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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的右上角,单独显现出一个孤独的身影。裕王朱载坖。
“再看看咱们这位躺贏的裕王。”朱迪钧走过去,指著那个身影,“他什么都没干,天天躲在王府里提心弔胆。结果呢竞爭对手莫名其妙死了。严党最大的靠山没了。他成了嘉靖唯一活著的儿子,大明帝国独一无二的合法继承人。”
“但这真的只靠运气吗”朱迪钧转过身,直视镜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冰渣,“徐阶和江南文官集团,从头到尾都在暗中保他。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没有根基、性格懦弱、必须依赖文官才能坐稳江山的君主。”
他在全息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时间轴跳动到嘉靖四十五年。
“就在第二年,嘉靖驾崩。徐阶连夜起草遗詔。这份遗詔里,把嘉靖朝的弊政骂了个狗血淋头,彻底清算了景王和严党的利益勾结。裕王踩著这帮老臣铺好的红地毯,顺利登基,史称隆庆帝。”
朱迪钧双手摊开。
“各位,看透这背后的本质了吗景王之死,不是天灾,是人祸。裕王上位,不是皇权的传承,是文官集团一场极其完美的政变胜利。皇权,在这场博弈中,已经被江南財阀彻底架空。”
大明,平行时空。
嘉靖四十四年,三月。初春的寒风带著没化透的雪气,顺著太液池的水面,一股脑灌进西苑的精舍里。
精舍內,没有宫女,没有太监。连往日里寸步不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也被远远打发到了外殿守著。
巨大的八卦丹炉里,沉香木燃烧出青灰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房樑上。
嘉靖皇帝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这位掌控大明四十多年的修仙帝王,此刻看起来极其衰老。景王病逝的讣告刚送进京城不到两个月,那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丧子之痛,硬生生从他原本就不富裕的生命力里,抽走了很大一部分精气神。
他那件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活像一具披著黄绸的骷髏。
而在他正前方的金砖地面上,跪著一个穿著团龙便服的青年。裕王,朱载垕。
此时的朱载垕,身体抖得像是在冰窟里泡了三天三夜。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下巴,滴滴答答地砸在面前的砖缝里。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粘腻地贴在脊骨上。
精舍中央的半空中,天幕那刺眼的白光刚刚隱去。朱迪钧关於“景王之死阴谋论”的断语,还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来回激盪。
嘉靖缓缓睁开眼,那双常年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里,此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轮转的极度冰冷。
“太子。”
嘉靖开了口。声音乾涩、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
“此事,你怎么看”
朱载垕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膝盖在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这天幕里说的种种,是赵王后裔在那大放厥词、胡说八道……”
嘉靖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儿子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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