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为人父（1/2）
正月初五。
艾草悬挂，粽子飘香。
隆政坊内，新品牛肉粽子已经上市，三娃儿他们可不嫌弃，每个人都吃了几个，带动着游客也解囊尝鲜。
“恭喜郎君，母子平安！少郎君八斤八两！”
唐山盏请来的稳婆，笑容满面地出了产房报喜。
一直保持着稳重形象的颜师古手臂轻颤，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喜悦。
“恭喜郎君！公子诞生，酂国公府后继有人了！”
从颜霜、窦喜到阿尔黎，都喜气洋洋地道贺。
“稳婆有功，赏钱两贯！府内每人赏一百文，为窦占胜贺！”
窦奉节欣喜若狂。
稳婆笑得脸上起了褶皱：“谢国公赏！不过，小妇人不敢居功，还得是夫人底子好，能忍耐痛苦。”
“还有，到了十八以后生产，比小小年纪就孕育安全了许多。”
颜霜听得悄悄吸了口凉气。
她总奇怪郎君为什么不跟自己圆房呢，颜娬的说法她半信半疑，现在从稳婆这里听到，才彻底打消了她杂七杂八的想法。
窦奉节之所以弃宫中派出的稳婆不用，让唐山盏去外面找有经验的稳婆，原因就在于宫内外产妇的年龄差异。
那些贵女、嫔妃孕育的年龄太小，跟外头是两个概念。
-----------------
窦奉节曲着胳膊，将襁褓中的窦占胜搁在小臂上，臂弯枕着他头颅，手掌托着他屁股，右手食指伸入窦占胜张开的手掌。
窦占胜皱巴巴的面容绽放出笑意，小手紧紧攥着窦奉节的手指。
颜娬躺在床上，隐隐有些疲惫，却不见多少不适。
“痛不？”
窦奉节整理了一下颜娬鬓角的乱发。
“还没有当年错手把双节棍打到身上痛。再说，看到窦占胜诞生，再痛也值了。”
颜娬漫不经心地说。
只有她脸上残留的汗渍，表明她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窦占胜呀，你阿娘生你出来，可吃了好大的苦头，以后要听阿娘的话哟。”
窦奉节轻声逗弄着窦占胜。
窦占胜咿咿呀呀地回了几声，窦奉节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暖化了。
屏风外，颜师古急不可耐地开口：“让我看看外孙！”
这一刻，没有秘书少监，没有儒家大贤，有的只是一个关心女儿与外孙的老汉。
抱着窦占胜，颜师古面颊轻颤：“窦占胜，好，好！”
“八岁小学，我亲自为他授业。”
醒醒，授业这种事，一般的书生就够了，大儒亲自授课的压迫，只能造就另一个李承乾。
由于酂国公府女眷稀少，女性奴仆不多，颜师古把他府上有经验的婆子全部送过来，要求照料好颜娬母子。
-----------------
三天，窦占胜睁眼，乌溜溜的眼珠闪烁着灵光，吃饱了奶，朝阿耶娘绽放出笑容。
尿了一泡、拉了一泡，洗干净屁股后，他主动伸手抓起阿耶娘手指，然后打了个呵欠，美滋滋地睡着了。
窦占胜的饭量大，颜娬一个人供应不过来，窦奉节又让唐不古在坊内帮着请了一个可靠的乳娘。
坊正这种小角色，虽然不入官吏行列，却是真正的地头蛇，谁的人品过硬、谁行踪可疑，他们基本有数。
要不然，穿越之前那个“哪里能喝到放心奶”的小笑话，未必不会出现。
再说，隋唐的乳娘在主家地位尊崇，不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会出大事的。
窦占胜五月出生的好处在于，窦奉节整整十五天的田假正好用上，陪陪娘子，逗逗娃儿，日子格外惬意。
“五月初五可是古代的恶日呢。”
基本恢复的颜娬嘀咕。
“哦，从孟尝君开始，那一天就不是恶日，只能叫端午了。”
窦奉节不以为意。
孟尝君田文也是五月初五出生，却在一大帮兄弟中脱颖而出，美名流传千古。
宫中反应迅速，降下慈旨，授窦占胜正七品上朝请郎。
颜娬有些意外：“这是按一品子授官？”
窦奉节微笑：“国公是从一品爵位，没毛病。”
但没出月子就授官，未免操之过急。
颜娬突然想明白了：“会不会是因为你拒绝尚永嘉长公主，陛下准备补偿给窦占胜？”
“绝无可能！我这一脉，永不尚公主、长公主，记入家训。”窦奉节脸都黑了。
尚永嘉长公主只是头顶突厥大草原，尚衡山公主可能会惨死！
大唐的公主坑太多，驸马都尉的死法也千姿百态，冤死、饿死、自尽，都可以写一本薄薄的书籍记录了。
“嗯，郎君说了算！”颜娬认真地点头，英气的脸上满是光彩。
嘻嘻，这么霸道的郎君好可爱。
驸马都尉对于出身卑微的人来说，倒是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可惜大唐的长公主、公主，宁可嫁降将当续弦，也不会把目光投向白衣出身的人。
想尚的人够不着，不尚的人追着嫁，大唐的公主们就是那么尴尬。
皇帝的女儿要是真的不愁嫁，也不会有那么多公主嫁番将、当续弦了。
-----------------
陇州刺史、鲁王李元昌，托朝集使送来一幅骏马图为贺礼，并表示安置好了奥尔良家族，隐晦地转达了东宫招揽之意。
洛州都督、越王李泰亲绘福禄寿三星图，让记室参军蒋亚卿奉上，权当李欣送给师弟的礼物。
虞世南给徒孙写了十个不一样的“福”字，最后感慨精力不足了。
李世民亲书飞白体一幅“瓜瓞绵绵，尔昌尔炽”，颜娬看得喜笑颜开。
窦奉节知道，自己这位娘子只能看到浅显的表层，不知道这幅字还有其他含义。
老李这幅字，另一层意思是：好好干，朕保你这一脉的富贵。
可反过来想呢？
谏议大夫马德兰送的是一尊断臂维纳斯半身像，仿的。
太开放了，即便是在敞开怀抱拥抱世界的大唐也过于惊世骇俗，颜霜一边伸手捂着发红的脸，一边从指缝中偷看。
左武卫将军冯智戴送了雌雄一对果下马，右卫将军陈万福送了两头母驴，殿中侍御史李义府送了一罐豆瓣酱……
窦奉节抱着窦占胜，为他讲《猴子捞月》的故事，听得窦占胜咯咯笑。
连续半个月，窦奉节只收礼物不见客，临到上朝了才知道，合着隆政坊西南隅的新罗郡王府已经修建好了？
这就是大唐速度，据说后来在终南山的翠微宫只要九天就建好了。
真相是：许多建筑因地制宜，大量使用了旧建筑为底，是修缮、改建而不是兴建。
所以，听上去牛皮得紧的速度，无非是站在前人肩上取得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