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龟兹突变（2/2）
许多以艾草为引的火箭射上城头，引起了不算太大的火势。
原始的火油杂质太多，燃烧不够迅猛，但不易熄灭。
火势落到龟兹兵身上，那就是人间炼狱，惨叫声在城头盘旋，听得羯猎颠心头发颤。
“沙土！用沙土掩盖！”羯猎颠声嘶力竭地叫喊。
从来没人告诉他，老郭这号俗物竟然能狠辣到这一步！
火油不紧不慢地打上城头、浇到城门，总在龟兹兵要完全扑灭火势前加油。
虽然安西都护府的炮车射程只有一里，大致只能烧到城头上，可这延绵不绝的火势，让城里的兵马也享受了一把桑拿的感觉。
浓烟冲天，四门尽燃，羯猎颠与那利就是想弃城而逃都办不到。
可气的是，郭孝恪还让人轮番值守，要求火势不能熄灭，更让龟兹兵与西突厥兵分外煎熬。
只一天一夜，那利与羯猎颠就受不了，在城头打起了小白旗。
“没有诚意。”
副都护斛斯政则冷冷地开口，手一挥，炮车上的火油再度砸了出去。
他的身边，夺旗那名校尉按刀护持，不让副都护受些许威胁。
“这是想打着投降的旗号，引我们进拨换城呢。”
柳如彪冷笑。
“不拿西突厥的人头出来，就不必与他们浪费口舌。”
裴禅师右手持刀，左手执念珠，目光透着一丝慈悲。
超度他们，也算积德行善，想来日后也能证个须陀洹的。
人生太苦，让他们早点终结苦海、再次投个好胎，还是很有功德的。
慈悲，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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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拨换城内起了血腥冲突，再也无法忍受炙烤的龟兹兵失去了理智，竟敢与西突厥大爷火并，就算是双方将领也劝阻不了。
“搞清楚！我们西突厥是来拯救你们的！”
“拯救你阿耶娘！要不是你们西突厥无能，龟兹会落入大唐手中么？”
“吵什么？娘们叽叽的，你们手上没刀啊！”
从第一滴血溅落开始，拨换城就全乱套了。
起初，是龟兹兵打西突厥兵。
然后，是相互乱战，身边有过节的袍泽也相互挥刀。
最后，是所有人都挥刀乱砍，除了杀人，也是防止自己被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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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拨换城头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什么可烧的。
郭孝恪有点不满意，安西都护府能弄到的火油，为什么那么少？
都护府的火油也没涨价啊？
城头上，七零八落地挂起白布。
“副都护你看，这块白布造型怎么奇奇怪怪的？”
郭孝恪一指城头。
“都护没看错，那就是一条亵裤。”
斛斯政则笑呵呵地回应。
变形的城门洞开，蔫头巴脑的龟兹兵、西突厥兵蹒跚走出，在城外一侧解甲弃兵。
那利吊着一条膀子，与断了几根手指头的羯猎颠走出，任由安西都护府辅兵将他们捆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不护我那利，不是那利无能。”
瞥了一眼郭孝恪，那利一脸惋惜。
那么精妙的计划，竟然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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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太极殿。
安西都护府大捷的消息，让刚刚走出国丧的君臣都振奋了。
老郭没有重蹈覆辙，河东柳氏、河东裴氏功不可没，原本对便宜了世家有意见的常参官也偃旗息鼓了。
这一次事件充分证明，世家与朝廷利益一致时，完全可以成为大唐扩张的助力。
唇亡齿寒、唇齿相依，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但是，臣韦挺不明白，安西都护为太原王氏、河东柳氏、河东裴氏表功也就算了，为什么单独为给事中窦奉节请功？”
御史大夫韦挺不忿了。
看到窦奉节有功，比杀了他都难受。
“御史大夫还没老迈，怎么就昏聩了呢？要不是窦奉节力主，世家怎么有机会涉足安西都护府？”
黄门侍郎许敬宗怼起了韦挺。
哎，堂堂从三品御史大夫，那么小肚鸡肠的，成不了气候哦。
就这气量，还想捞个“同中书门下三品”，也不撒泡尿照照！
“给事中窦奉节，可有什么要建议的？”
李世民看了窦奉节一眼。
窦奉节呵呵一笑：“要不，请御史大夫先说？”
“其实吧，安西都护府大捷可以大肆宣扬，将此当为对西突厥沙钵罗咥利失可汗的支持，打击欲谷设一方。”
“令安西都护府押诃黎布失毕、那利、羯猎颠入朝献俘，同时对疏勒、于阗、碎叶安抚，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同时，注意抢占鹰娑川等要地。”
窦奉节的调侃让韦挺脸色一黑，他要是有这能力，怎么可能让窦奉节扶摇直上？
但是，窦奉节后面三段话，让他不服也得服。
因营造献陵而晋升将作大匠的阎立德出班举笏：“臣阎立德不懂兵事，但知道占据要地的好处。”
“鹰娑川一地，可威胁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东北可控处月部、处密部，大唐不能放弃。”
都是多年的利益同盟，这个节骨眼上帮个腔阎立德还是能做到的。
阎立德唯一不满的是，他的长孙阎知微想拜入窦奉节门下，却遭到了窦奉节斩钉截铁的拒绝。
太子李承乾微微点头：“安抚其余三镇，可行。”
司空李恪冷笑：“等等，大唐这是准许世家拥有私兵了？”
李恪没有针对窦奉节的意思，他与李承乾的争斗日趋激烈，蜀王府帐内、亲事与东宫翊卫时常有伤亡，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朝堂议事的时候，蜀王是睡着了么？”
“要不要孤从东宫送几位严师给蜀王，以免蜀王沉迷于酒色？”
李承乾冷笑，连司空都不称呼了。
养蛊世家就是如此，不打起来都对不起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