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龟兹突变(1/2)
摘下兜鍪,擦了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安西都护郭孝恪吐了口热气。
即便将西州划给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治所搬到了龟兹,郭孝恪依旧觉得酷热难当。
为了建功立业,给娃儿们一个耀眼的未来,老江湖郭孝恪顶着难熬的气候、敌袭的危机,如磐石一般镇守在丝绸之路。
西突厥欲谷设出二万精兵攻打安西都护府,被郭孝恪率三千骑突袭,打了个落花流水。
可见,除了不够谨慎、比较贪财,老郭还是挺有能力的。
“都护,龟兹国主白诃黎布失毕心怀异志,上次欲谷设前来,是他令羯猎颠在多褐城与西突厥勾结。”
从四品上副都护斛斯政则提醒。
没错,就是马周弹劾过的驯马专家斛斯政则,他也从长安城奔赴边地了。
至于其中有没有马周刺激的因素,真不好说。
对大唐友善的龟兹国主白苏伐叠死了,他的弟弟诃黎布失毕继位,对大唐满怀恶意,一心想重归西突厥的怀抱。
很难说苏伐叠之死有没有隐情,要不然老郭早就借机发作了。
“西域诸国,对大唐还是很抵触。”
郭孝恪叹了一声。
还好,给事中窦奉节当初坚决抵制,大郎郭待诏一直在洛州大都督府过不来,也不用受这份罪、冒这个险。
老郭这个江湖人,还是能分个好赖的。
“河东柳氏子弟来报,羯猎颠似乎在拨换城召集兵马,恐怕会对都护府的兵马下手。”
斛斯政则忧心忡忡。
安西都护府有四万兵马,却分驻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郭孝恪能迅速调遣的兵马只有二万。
兵员数量不算少了,可整个丝绸之路地域太过广袤,兵力一旦撒出去,就像一大锅粥里只放了几粒秦椒,连点麻味都没有。
三万汉兵,加上一万募集的胡兵,构成了安西都护府的主要兵力。
但是,龟兹一个国家就能凑出五万兵马,安西都护府的压力巨大。。
还好,河东柳氏、河东裴氏一万人的入驻,为郭孝恪化解了一些压力。
郭孝恪眼里闪过果断之色:“扣下龟兹王诃黎布失毕,软禁国相那利。”
“区区羯猎颠,别说五万人,就是给他十万人也翻不起浪来。”
真不是老郭看不起人,龟兹的兵也好、西突厥的兵也罢,战斗力格外感人。
当年的突厥要是这个样子,大唐武德年就能捶翻它了。
斛斯政则苦笑:“诃黎布失毕还在,那利昨天就失踪了。”
整个龟兹国,大约也就那利算得上是个人物,其余人庸庸碌碌,斛斯政则都可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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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安西兵奔赴拨换城,驻焉耆的太原王氏出一千子弟、驻龟兹的河东裴氏与河东柳氏出二千子弟为翼助,声势浩大。
游奕来回奔走,尘埃冲天,二万余人走出了十万人马的架势。
斛斯政则率五千骑,在拨换城五十里外撞上了羯猎颠的二万人马。
“儿郎们!立功就在今天啊!”
斛斯政则一夹马腹,持着漆枪率先冲了上去。
得益于安西都护府从无败绩,安西兵上阵都是嗷嗷叫着往前冲,根本不在乎对面有多少敌人。
一轮箭雨之后,五千安西兵如同一股山洪,冲开羯猎颠的兵马,追着龟兹大旗冲锋。
“顶住!优势在我!”
羯猎颠挺矛,边打边叫。
但是,老江湖郭孝恪给安西兵的赏格向来很高,安西都护府的斗志极其昂扬,再加上操练刻苦,一汉战五胡的说法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万胜!”
一名安西兵枪锋连取了三条性命,却被龟兹兵长矛刺入腹中,咬牙回枪刺死对手,最后大喝一声,才一头栽倒在地。
一人如此悍不畏死倒也罢了,对手人人如此,龟兹兵隐隐慌了。
“柳”字旗飘扬,一千河东柳氏的子弟从侧面杀来,卷起尘埃如龙,龟兹兵竟分不清对手有多少人。
“援军到了!夺旗!”
斛斯政则一枪抽到羯猎颠肋上,挥枪大呼。
“夺旗!”
安西兵以团为单位,争先恐后地向龟兹大旗冲去。
身后,战鼓震天,郭孝恪率大军赶到,并未投入战斗。
号角悠扬,龟兹国相那利率三万兵马杀出,面对郭孝恪固若金汤的防御,只能保持骚扰,却不敢有决战之势。
至于增援羯猎颠,想多了,老郭不会给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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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政则护着一名校尉冲到旗杆下,校尉挥刀斩断旗绳,龟兹大旗落入了尘埃。
只这一下,安西兵与龟兹兵的士气就有了天壤之别。
夺旗的事,斛斯政则本可以亲手来干,但这功劳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意义,而校尉却能借机望一望果毅郎将的位置。
如此,何不皆大欢喜呢?
一个只知道与麾下争功的将领,是走不远的。
“万胜!”
五千骑如狼似虎,赶着溃败的龟兹兵追杀了一里。
没办法,那利接应得法,斛斯政则就是扑上去也捡不了什么便宜。
安西兵与河东柳氏青壮,在郭孝恪的掩护下,欢天喜地的割敌人左耳,顺便练习一下筑京观的手艺。
己方的伤兵,自有随军医人紧急医治。
就是安西兵的尸首,也有辅兵收殓。
就算不能魂归故里,至少也有英烈陵墓可以安葬,不至于喂了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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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营扎寨,撒出兵马,土河、陷马坑、拒马枪、晨昏鼓角安排妥当。
牙帐内。
郭孝恪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龟兹兵的战斗力不足为惧,但那利出场的时机太准了,不可小觑。”
斛斯政则蹙眉:“不错,那利再晚一刻出现,末将有信心斩杀羯猎颠,斩获也不会才二千余。”
河东柳氏小首领柳如彪扬眉:“据我河东柳氏收买的人传递消息,拨换城除了五万龟兹兵,还隐藏了一万西突厥兵。”
这才是龟兹国敢作乱的底气。
“另外,西突厥在拨换城内设置了一些弩弓,贸然进城会吃大亏。”河东裴氏小首领裴禅师慎重地开口。
郭孝恪心头狂跳。
要不是窦奉节安插河东柳氏、河东裴氏到龟兹,西突厥设的弩弓,恐怕就是他丧命的缘由!
这一刻,郭孝恪的中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窦奉节的苦心,要不是酂国公强势阻拦,他与大郎郭待诏可能一起死在拨换城!
“围而不攻,辅兵迅速运火油来,火烧拨换城!”郭孝恪咬牙切齿地下了军令。
晨曦中,一架架炮车森然立于拨换城外,窠里装的不是炮石,而是一囊囊的火油。
火油砸到城头,黏稠的火油沾到城墙上、城楼上、龟兹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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