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角度刁钻,几乎不可能(1/2)
休息区里很安静。
通风口的百叶窗嗡嗡地响,声音不大,但一直在。
三十进二十的比赛是淘汰制。选手两两一组,先组成十五组,一轮PK直接晋级十五人。剩下的十五人里,再取前五。二十强,就是这样产生的。
高澜看着手里的题目——激光射线。
现场有一个台面。选手需要在几百片镜面碎片中,找到一条最近的路线,用最少的步数,将激光从起点照到终点。用时短、步数少的选手获胜。获胜的一方,会在屏幕上用“点亮灯塔”的形式,将国旗点亮,进入二十强。
她的脑海里有画面。几百片镜面碎片,散落在平面上,角度各异。激光从起点射出,经过镜面反射,最终抵达终点。不是每一片都要经过,是要算好每一步,用最少的步数走完全程。
但几百片镜面,可能的路径数量是天文数字。暴力破解不可能。只能靠算法,在有限时间内找到最优解——或者接近最优的解。
她看了一眼容承阙。他还在闭目养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知道,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跑了。
高澜放下题目,没有点评,没有分析。她走到窗边。窗户外面就是忙碌的场地,很多人穿着同样的制服来回走动,脚步声被隔音玻璃吞掉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被吸掉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一下一下的节奏。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容教授,场地准备好了。”
容承阙睁开眼睛,站起来。高澜转过身,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他微微欠身,在前面带路。上楼梯,拐弯,再穿过一条走廊。
他们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深色的木门,没有窗户,只有门上的标签写着编号和姓名。有些门关着,有些门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同样的深灰色沙发和玻璃茶几。
高澜的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扫过去。美国、德国、英国、日本……
然后她看见克劳斯的名字。门关着。她没停,也没看第二眼。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工作人员刷卡,门无声地滑开。
比赛区比高澜想象的大。不是面积大,是层高高。舞台在最低处,观众席在台阶上,一层一层往上。头顶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像手术室,像实验室,像一切不允许有任何误差的地方。
今天没有观众。明天会有——但明天的观众也不是普通人,全是国内外行业内的交流者。椅子空着,每一排都整整齐齐,扶手上擦得发亮。
裁判团的坐席在靠近舞台的第一排。七把椅子,七个人,三种身份:国际裁判、北京官方裁判、第三方见证机构。国际数学联盟(IMU)的代表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规则手册。
这就是国际赛。不对外公开,没有普通观众。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会场四周架着几台录影设备,红色的指示灯还没有亮。最后一排坐着几个工作人员,面前是几块屏幕,实时显示着工位的操作画面和数据流。实时数据记录系统已经就位,只等启动。所有人进场前都要签保密协议。没有宣扬,没有任何“不该在场”的人。
高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随行人员请在观众席就座。”
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高澜点了一下头,走进去,在观众席上方的位置坐下来。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舞台的全貌。
容承阙走向舞台中央。
台面已经准备好了。可操作范围大概是一米乘一点五米,上面布满了几百片镜面。但高澜显然忽略了举办方的“变态”程度——她以为就是将镜面转到合适的角度,把激光折射过去就行了。
结果她看到那个台面时,忍不住笑了。
镜面碎片,还真是“够碎的”。大小规则不一,有残缺,高低不平。不是每一片都能用的。有可能你算好了要从这个地方过,但这一片太小了,激光照不到。也有可能角度不对,也照不到。而且每一片只能动一次。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个笑还挂在嘴角,淡淡的,像在说:有点意思。
容承阙站在台面前。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整体看了一遍,目光从台面的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他在快速推演可行性路径。
然后他蹲下来。
目光与台面持平,找到最小镜面的那个最高点,这是这个题的最难点……
工作人员陆续进场。有人调试录影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有人检查裁判席的评分表和计时器,一样一样,不急不慢。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头接耳。整个会场安静得像一间考场。
高澜坐在观众席上方,看着他的背影。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不紧张,也不松弛,像一根弦,绷到了最合适的张力。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容承阙没有回头。他知道她在。不需要看。她在那里,就够了。
现场一共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供选手记忆碎片的分布。而选手要做的不仅是将碎片的位置记住,还要记住方向,两个小时内在脑海里推演出最佳路径。同时考验观察力、空间力、推理力、计算能力,还有超强的算法逻辑——五维合一。
高澜看完这个规则,没说什么。
她承认这题很难。
不过她相信他可以做到。
这是他的强项。
容承阙集中着精力,观察着碎片的布置,在脑海中从容地分析着可行性路径以及优化的方案。
眼过之处皆在脑海中形成可圈可点的物理模拟画面。
他记完两遍,然后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杂念与嘈杂的声音都屏蔽了起来,像是将画面印在脑子里一般。
然后长长的睫毛打开,露出那双清冷深邃的眼。
他不动声色地勾唇,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表示观察完毕。
现场立即将台面封了起来——一人一台面,贴上标签,写下“Mr.Rong”,确保台面在明天参赛之前不会被改动,保持完整性。
他从台上走了过来,走到高澜身边。
“这么快?”高澜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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