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角度刁钻,几乎不可能(2/2)
“嗯。”容承阙淡淡的,“没什么好看的,看多了反而干扰。”
高澜点点头。他说得对。有时候看多了,还不如第一眼的直觉。她通常也这样。
“那还有其他安排吗?”高澜问。
容承阙想了一下。“没有。明天九点开赛,七点半进场。”
他只需要负责比赛就行,其他的事情自有人安排。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赛场。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吞掉了脚步声,头顶的灯管白晃晃的,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高澜走在容承阙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没说话,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台面上的碎片分布。几百片镜面,大小不一,高低不平。有些碎片的边缘残缺,有些角度刁钻得几乎不可能反射激光。
但路径是存在的——她知道,他也知道。
问题不是能不能找到,是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优解。
而她刚才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蹲在台面前,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那个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规规矩矩,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容承阙走在她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一点——刚好够她跟上来,又不显得在等她。
两人穿过走廊,拐了个弯,经过那排紧闭的选手休息室。
高澜的目光从那些门牌上扫过去——
门关着,和来时一样。
她没停,也没看第二眼。
走出国际会议中心的大门时,阳光猛地涌过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北京的夏天干燥、明亮,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漆黑的光。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伸手拉开车门,动作无声。
容承阙先上车,高澜跟在他后面。
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被彻底隔绝。不是安静,是真空一样的静。
车子启动,没有引擎声。
高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北京的街道从车窗外滑过去——灰白色的建筑,笔直的马路,偶尔出现一行的红色标语,明亮且醒目。
她没说话,容承阙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开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在台面前蹲了多久?”
容承阙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二十七分钟。”
高澜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一闪而过。
二十七分钟。不是半小时,不是“差不多”。是精确到分钟的数字。
他在那个台面前,用二十七分钟,完成了几百片碎片的观察、记忆、推演。
然后他说“没什么好看的”,站起来,走了。
不是狂妄,是——他脑子里已经有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车子驶过长安街。阳光从车头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把那一小块皮面晒得微微发烫。
容承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把那件白衬衫照得有些发亮。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容承阙下车,高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穿过长廊,走上楼梯。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高澜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你休息吧。”
没有“好好备赛”没有“我等你”,就是四个字,让他休息。
“嗯。”
她刷开房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容承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走廊里又安静了,只剩地毯上浅浅的脚印,和窗外透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