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挺直脊梁护山河 > 第193章 血染芡河 魂归故寨

第193章 血染芡河 魂归故寨(1/2)

目录

“沈席儒。”

“你找死。”

黑宸勒马伫立在芡河岸边,周身煞气凝如实质,硬生生将盛夏灼人的热风,冻得刺骨寒凉。

他手中中正式步枪稳稳端平,准星死死锁住沈席儒那颗堆满横肉的头颅,漆黑眸中没有半分暴怒,只剩冰封万里的死寂——那是见惯尸山血海、亲手斩落无数日寇汉奸的杀伐冷意,是守护家园的底线被狠狠践踏后,不留分毫活路的决绝。

沈席儒浑身汗毛倒竖,双腿竟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颤。

他自诩杀人不眨眼,在皖北地界烧杀掳掠数年,早已磨出一副铁石心肠,可此刻对上黑宸的眼神,竟莫名生出直面阎罗、魂飞魄散的恐惧。那不是普通兵痞的凶戾,不是乱世悍匪的张狂,是从尸山血海里千锤百炼而出、能轻易碾碎一切蝼蚁的铁血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短暂的惊惧过后,沈席儒看清了对方人数,心头恶胆瞬间又壮了起来。

不过六百来人,大半是没上过正规战阵的乡野青壮,一部分人手里还攥着木叉、铁锹、锄头,跟在队伍后方撑场面,只有骑马的精锐端着步枪、短枪与冲锋枪。沈席儒暗自狞笑:论真刀真枪的厮杀、论亡命拼杀的狠劲,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手下常年抢掠厮杀的“正规军”?自己这边虽说只比对方少百十号人,可带来的一百五十人,机枪齐备,又牢牢占据砖窑厂的有利地形,只要一声令下,足以把这群泥腿子尽数碾死在河滩上!

“哈哈哈!”沈席儒猛地回过神,仰天狂笑,反手拔出腰间盒子炮,直指黑宸破口大骂,“哪里冒出来的黑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张狂?就凭你这群乡野村夫、泥腿子,也敢拦我沈某人的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转头冲着身后兵匪厉声嘶吼:“弟兄们!给我杀!一个不留!抢光他们的枪支弹药,屠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杀啊!”

“冲上去弄死他们!”

沈席儒手下的兵匪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平日里欺压百姓、抢掠村镇早已杀红了眼,此刻听得命令,瞬间如同疯狗般嘶吼着扑杀而上。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打在地面溅起片片尘土,击在砖垛上迸出细碎的砖渣,密集的枪声瞬间撕碎了芡河岸边的宁静,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卧倒!散开!依托砖垛、窑体、土坡掩体作战!”

黑宸厉声暴喝,话音未落,已然翻身下马,动作快如鬼魅。他身形猛地一矮,借战马身躯死死挡住子弹,反手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脆响,百米开外,一名正端着轻机枪疯狂扫射的匪兵,眉心瞬间炸开一朵猩红血花,直挺挺栽倒在地,嘶吼的轻机枪戛然而止。

一招毙敌,干净利落,毫厘不差。

靖北护卫队的队员,皆是跟随黑宸、从抗日战争中打散的残部里收拢的铁血汉子,当年走投无路落草为寇,却始终藏着一身血性。再经过黑宸数月的特种作战培训,这支队伍早已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听闻号令,众人瞬间四散开来,没有半分慌乱:马队队员迅速散开阵型,翻身下马将战马牵至窑厂后侧土坡隐蔽处,就地抢占有利位置立刻反击;可身后那些从未经历过战火的乡亲,却在第一轮枪火中瞬间倒下十几人,惨叫声撕心裂肺。

步兵队员依托岸边土坡、码放整齐的青砖垛、窑厂土墙、料棚木架,快速构筑起临时防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精锐本色。

邹诗涵勒马端枪,黑发迎着狂风狂舞,一身黑色劲装衬得她身姿飒爽、杀意凛然。她左手紧攥马缰绳,右手握着一把驳壳枪,背后斜插一把与悟道爷爷同款的绣春刀,目光扫过砖窑厂外围的匪兵,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滔天战意。

“护卫队一队,从左翼包抄!二队守住窑厂正门,接应锁根、徐贵!三队抢占东侧土坡制高点,架起机枪压制敌军火力!青壮弟兄守住侧翼,乡亲们就地卧倒,绝不可露头!”

她的声音清冷铿锵,穿透密集的枪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当年威震敌胆的夜鸮特战队杀伐悍将,时隔两年再度执掌兵戈,依旧指挥若定、气场全开,一言一行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邹诗涵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策马直冲匪兵左翼。马蹄踏过河滩黄土,扬起漫天沙尘,她单手稳稳控马,另一只手飞速扣动盒子炮扳机,“砰、砰、砰”三声连响,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匪兵接连中弹倒地,枪枪命中胸口,弹无虚发。

匪兵们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悍火力打懵了。他们本以为许家寨只是一群逃难百姓拼凑的散兵游勇,却没想到这群人不仅枪法精准,战术配合更是老练至极,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锁根和徐贵被困在窑厂中央,眼看就要被匪兵捆绑枪杀,听到外援的枪声,二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精光。

“是宸哥!是寨里的弟兄来救我们了!”锁根怒吼一声,再也没有半分隐忍,左脚猛地向后一抬,抽出鞋底暗藏的袖珍短刀,飞快割断手腕上的绳索,又反手帮徐贵解开束缚。紧接着一个纵身,翻出棚顶暗藏的勃朗宁手枪,转身对准扑上来的匪兵狠狠扣下扳机。

他本就是军统特工出身,近身搏杀、精准射击乃是看家本领,常年在枪林弹雨里厮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一名匪兵刚冲到他面前,便被一枪击穿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徐贵也顺势一个翻滚,抄起地上的步枪同时发难。他早年当过保安团团长,深谙阵地混战之道,抬手一枪,精准击中一名正瞄准锁根的匪兵头颅,“砰”的一声闷响,匪兵瞬间脑浆迸裂,倒地身亡。他高声嘶吼:“窑厂所有护卫弟兄,快抄家伙反击!里外夹击,杀光这群狗匪!”

原本被困在厂区内的一百多名工人,纷纷躲在窑洞内侧避险;余下的五十名护卫队员,瞬间爆发出全部战力。他们平日里驻守窑厂,对厂区每一寸地形都了如指掌,借着窑口、坯架、工棚、水缸、砖堆四处躲闪,不断开枪反击。一时间,窑厂内外枪声四起、喊杀震天,里外形成合围之势,将沈席儒的匪兵团团困在中央,插翅难飞。

卢骁雄带着机枪组火速抢占东侧土坡制高点——这片土坡,是工人们开采制砖泥土堆积而成的土山,也是芡河岸边唯一的高地,居高临下,能将整个砖窑厂与河滩战场尽收眼底。他亲自架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飞速压满子弹,对准河滩上密集冲锋的匪兵,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机枪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撕开匪兵的冲锋阵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匪兵毫无防备,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鲜血、泥土混在一起,腥臭弥漫,整片河滩转瞬化作人间炼狱。

“快卧倒!机枪!是机枪火力!”

匪兵们彻底慌了,阵型瞬间溃散,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被打得烟消云散。他们大多是被强征的壮丁、收编的地痞流氓,平日里只会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真遇上这般硬碰硬的血战,哪里还有半分斗志?一个个抱头鼠窜、争相躲避,全然不顾长官的厉声呵斥。

沈席儒看着自己的队伍瞬间溃不成军,气得七窍生烟,举枪当场击毙两名逃跑的匪兵,红着眼睛嘶吼:“不准退!谁敢后退,就地枪毙!给我守住地形,杀光他们!”

可事到如今,早已无人听他号令。兵败如山倒,人心一散,再多威逼也无济于事。

黑宸身形如猎豹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左躲右闪,步伐精准至极,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间隙里,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防弹屏障。他手中步枪不断开火,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匪兵毙命,要么眉心爆头,要么心口穿膛,从无虚发。很快步枪子弹打空,他就地一个翻滚,抄起一挺遗落的轻机枪,扳机一扣,火舌再度狂喷。

他一路直冲沈席儒所在的帐棚方向,所过之处,匪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半步。

一名匪兵端着刺刀,直直朝他胸口猛刺而来,黑宸眼神冷冽,身形鬼魅般侧身避让,手腕翻转,用轻机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手肘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匪兵惨叫着松开手中步枪。黑宸顺势夺过刺刀,反手一刀刺入对方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深色长衫上,如同绽放的地狱红莲,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始终冰冷如铁。

很快一梭子子弹打光,他正要更换弹夹,三名匪兵又从侧面合围而来。黑宸脚步不停,单手端枪往地上一戳,单手支枪腾空而起,一记凌厉横扫,直接将三人全部踹倒在地,紧接着飞速从身旁毙命匪兵身上摸出弹夹,快速换弹、立马补枪,干净利落解决三人,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他的眼中,容不下任何一个践踏他家人、损毁他基业的恶贼。

这个残害百姓、当年日本鬼子在事就叛国投敌、欺压乡邻、胆敢毁他根基的狗贼,今日必须死在芡河岸边,用他的血,祭奠所有被他欺压的无辜百姓,也震慑所有对许家寨虎视眈眈的宵小之辈。

沈席儒看着黑宸一路浴血冲杀,如同索命阎罗般步步逼近,手下弟兄接连倒下、死伤惨重,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崩塌,恐惧如同滔天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踢到了铁板!

转眼之间,他带来的人马已经折损过半,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沈席儒看着自己带来的队伍,再看看眼前这群看似普通、实则悍不畏死的人马,终于认清现实:这根本不是什么乡野泥腿子,是实打实抗击过日寇、经历过生死血战的铁血精兵!论枪法、论战术、论血性、论拼命的狠劲,他的手下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撤!快撤!全军撤退!”沈席儒再也顾不得脸面,声嘶力竭地下达撤退命令,疯了一般往芡河对岸跑去——此时芡河正值枯水期,河水不深,浅滩能直接蹚过。

只要冲过对岸,就能活下去!

他手下的残兵一听撤退,瞬间彻底溃不成军,丢盔弃甲,拼命往芡河浅滩逃窜。沈席儒一边回头胡乱放枪阻拦,一边大吼:“快!快!前面芦苇丛生、地形复杂,只要钻进芦苇荡,就能逃过一劫!弟兄们,快撤!”

“想跑?”

黑宸眸中杀意暴涨,猛地停住脚步,俯身捡起一把中正式步枪,稳稳端平,屏住呼吸,目光透过准星,死死锁住沈席儒仓皇逃窜的身影。

此时沈席儒正慌不择路、抱头鼠窜,身形不断晃动,距离足有两百余米,又是高速移动靶,寻常枪手即便拼尽全力,也根本无法命中。

可黑宸是谁?

他是当年令皖北日寇闻风丧胆的夜鸮特战队领头人,曾经能在百米之外精准射杀日寇军官的绝世神枪手,是从无数生死绝境里千锤百炼而出的战场杀神。

风向东吹,子弹下坠三寸,距离一百八十米,目标移动速度每秒两步。

黑宸在心底瞬间测算出所有射击数据,指尖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战场的喧嚣,穿透呼啸的狂风。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沈席儒的大腿!

“啊——!”

沈席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大腿瞬间被击穿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鲜血狂涌而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脚下一软,当场摔了个狗啃泥,满脸满身都是河滩烂泥,疼得浑身抽搐、满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师长!”几名亲信匪兵见状,慌忙冲上前,连拖带拽将他架起,拼尽全力往芦苇荡里逃。

沈席儒疼得面目扭曲、五官变形,冷汗浸透全身衣衫,却依旧不死心地嘶吼:“快撤!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一定要回来报仇!把许家寨夷为平地!”

此时,他带来的四百五十余名匪兵,早已死伤大半。

河滩上、窑厂里、土坡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芡河的河水,染红了地面的青砖,染红了整片河滩。没死的残匪早已丢枪弃甲、四散奔逃,全然没有了当初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只顾着保命逃窜。

“追!杀光这群狗匪!”锁根、徐贵、邹诗涵带领两百余人,对准逃跑的兵匪一阵猛烈射击,枪膛里的子弹全部打空,又有一百多名匪兵倒在芦苇荡边缘,再也没能爬起来。

“追!别让沈席儒跑了!”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靖北护卫队的队员们杀红了眼,看着满地死伤的同伴,个个目眦欲裂,举枪就要乘胜追击,彻底剿灭残匪、活捉沈席儒。

却被黑宸厉声喝住。

“站住!”

黑宸浑身浴血,缓步走到人群前方,抬手厉声制止,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穷寇莫追!”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黑宸,眼中满是不甘。

“宸哥,沈席儒那狗贼被你打伤了腿,根本跑不远,我们现在追上去,一定能把他碎尸万段!”卢骁雄攥着滚烫的机枪,双目赤红,嘶吼道。

邹诗涵也快步走到黑宸身边,眉头紧锁:“宸儿弟弟,沈席儒此番惨败,必定怀恨在心,若是放他离去,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勾结更多匪兵报复许家寨,后患无穷!”

黑宸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扫过一个个浑身是伤、喘息不止的弟兄,扫过那些吓得浑身发抖、却满眼感激的窑厂工人,心头一片沉重。

“芦苇荡淤泥极深,地形复杂,杂草丛生,视野极差,沈席儒的残部躲在里面,我们贸然追击,很可能遭遇伏击,徒增不必要的伤亡。”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锥心悲痛,“我们已经赢了,救下了窑厂所有弟兄,击溃了匪兵主力,原定的目的已经达到。”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杀残匪,是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殓我们牺牲弟兄的遗体。”

“他们为了守护家人、守护家园,把命丢在了这里,我们不能再丢下他们,让他们曝尸荒野。”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瞬间沉默。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

方才只顾着厮杀、只顾着追击残匪,全然没有留意,身边倒下了太多太多熟悉的身影。

那些平日里一起种地、一起烧砖、一起站岗、一起说笑打闹的弟兄,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有的胸口被子弹击穿,鲜血浸透了衣衫;有的头部中弹,面目全非;有的被机枪扫中,身躯残破不堪;还有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永远定格在了这片芡河岸边,定格在了最好的年华。

刚刚那场生死血战,靖北护卫队与许家寨青壮,为了救人、为了守家,仓促集结、匆忙驰援,没有周密部署,没有坚固工事,靠着一腔血性与必死决心,硬生生打赢了这场仗,可也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牺牲一百二十七名弟兄,轻重伤者一百余人。

一百二十七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拼尽一切守护的土地上。

战斗结束,天地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的枪声、喊杀声早已停歇,只剩下风吹过芦苇荡的呜咽声,河水缓缓流淌的悲鸣声,还有伤员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声,在空旷的河滩上久久回荡。

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紧接着,哽咽声、抽泣声、痛哭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芡河岸边。

铁骨铮铮的汉子们,方才在战场上浴血厮杀,面对枪林弹雨、刀山火海,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可此刻,看着朝夕相处、亲如手足的弟兄倒在面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二憨子!你醒醒啊!你答应俺,打完仗跟俺一起回寨里娶媳妇的!你怎么就走了啊!”一名青壮汉子跪在一具年轻尸体旁,抱着冰冷的身躯,哭得肝肠寸断,不停拍打着对方的脸颊,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狗子!你才十七啊!你爹娘就你一个儿子,你走了,他们怎么活啊!”一名老兵抚摸着年轻队员冰冷的脸庞,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雨来兄弟,哥对不住你,哥没护住你……”锁根蹲在一名牺牲队员身旁,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砸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徐贵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熟悉的遗体,脸上布满泪痕,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弟兄,有一部分是跟着他从湖南一路辗转而来的!本以为在许家寨安了家、过上了安稳日子,却没想到,终究没能躲过乱世的刀光剑影。

邹诗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惨状,那双素来冷厉坚毅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模糊。她轻轻蹲下身子,为一名牺牲的弟兄合上圆睁的双眼,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肌肤,心头如同被刀割一般疼。

这些弟兄,大多是她亲手教过枪法,有的是和她一起守过寨门的伙伴,有的还是半大的孩子,昨日还在学堂外听孩子们朗朗读书,今日却已阴阳两隔、生死相隔。

黑宸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浴血,身形挺拔如松,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无尽悲痛与自责。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再睁开时,眸中满是猩红的泪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的痛:

“所有弟兄,停止悲伤,立刻行动。”

“第一,立刻清点战场,收缴所有匪兵遗留的枪支弹药、军用物资,一点都不能落下。”

“第二,全力救治所有受伤弟兄,把寨里所有草药、纱布、伤药全部拿出来,无论伤势多重,一定要尽全力救治,绝不能再放弃任何一个人。”

“第三,小心收殓所有牺牲弟兄的遗体,擦干净他们身上的血迹,整理好他们的衣衫,用白布裹好,带回许家寨。”

“他们是为守护许家寨而死,是为守护家人同胞而死,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我们要让他们,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回家,把他们安葬在许家寨陵园,永远守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家园。”

“是!”

所有人含泪应声,擦干眼泪,强忍着悲痛开始忙碌。

没有人刻意指挥,却人人各司其职,动作轻柔又郑重。

他们小心翼翼地抱起每一具牺牲弟兄的遗体,轻轻擦去他们脸上、身上的血迹,整理好破损不堪的衣衫,用提前找来的白布一层层裹好,生怕惊扰了沉睡的英雄。

伤员们被集中安置在窑厂干净的工棚里,懂医术的队员、寨里的郎中立刻赶来,清创、止血、包扎、喂药,忙得脚不沾地。伤员们即便疼得浑身冒汗、浑身颤抖,也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绝不发出多余的呻吟,不给身边的弟兄添半点麻烦。

打扫战场的队员,含着泪清点缴获的物资,每一件战利品,都触目惊心,都染着弟兄们的鲜血。

经彻底清点,此战共缴获:

中正式步枪三百二十六支,捷克式轻机枪二十三挺,驳壳枪、勃朗宁手枪二十七把,汤姆森冲锋枪四十三支,步枪子弹二万二千余发,机枪子弹一万余发,手榴弹一百余枚,战马三十七匹,现大洋三千余块,干粮、军装、军用背包、帐篷等物资无数。

丰厚的战利品,是这场血战的见证,更是牺牲弟兄用命换来的底气。

可看着这些枪支弹药、金银物资,没有一个人觉得欣喜,只觉得满心沉重,喘不过气。

这些东西,是一百二十七条鲜活的人命换来的。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芡河天空,也染红了流淌的河水。

许家寨的队伍,抬着一具具裹着白布的烈士遗体,缓缓踏上返程的路。

没有欢呼,没有凯旋,只有一路的沉默,一路的泪水,一路的悲痛。

队伍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簸了怀里的弟兄,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战马低着头,发出低沉悲凉的嘶鸣,仿佛也在为逝去的英雄默默哀悼。

沿途的百姓得知消息,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路边,默默看着这支悲壮的队伍,人人泪流满面,弯腰鞠躬,久久不起。

他们知道,这些年轻的汉子,是为了保护他们、保护许家寨,才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