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坛老酒敬故人 半生戎马半生念(2/2)
春日暖阳洒满学堂庭院,轻柔微风拂过树梢,裹挟着草木新生的清香,漫遍四方。
孩童们端坐书桌之前,身姿端正、眼神澄澈,稚嫩清亮的读书声回荡在村寨上空,纯粹治愈、生生不息,是乱世浮沉里,最珍贵、最动人的希望曙光。
邹诗涵身着素色布衫,温婉静立廊下,目光温柔地望着一众求学孩童,眉眼安然、岁月静好,一派悠然安宁。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匆忙的脚步声自寨门方向疾驰而来。值守寨门的护卫队员神色急促、步履匆匆,快步奔至学堂院前,躬身郑重禀报:
“诗涵队长!寨外来了一位路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形同乞者,一路奔波、满身沧桑疲惫!来人执意要面见黑宸队长,属下不明底细、不敢擅自放行,特此赶来禀报,请示是否准许入寨!”
“是男是女?”邹诗涵轻声问道。
队员即刻回道:“身形难辨,听嗓音,是位女子!”
邹诗涵闻言,眉头微顿,眼底温柔不改,心中已然有了明晰判断。
乱世行路步步艰险,寻常路人绝无可能直呼黑宸名讳,更不会千里跋涉、孤身辗转专程来寨投奔。能精准唤出黑宸名号、独自穿越乱世兵戈寻至此地,定然是昔日旧识,或是绝境无依、万般无助,才千里奔赴、前来求助。
且看这般狼狈落魄的模样,必然是历经千难万险、饱尝饥寒疾苦,颠沛流离数月,方才辗转寻到许家寨。
恻隐之心与审慎思虑交织,她当机立断,本欲传令放行,稍作思索后轻声道:“不必传令,我亲自去接。”
话音落,她放下手中书卷,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衫裙摆,迈步走出学堂庭院,径直朝着寨门方向快步而去。
春日暖风拂面,寨门外尘土轻扬、风清日暖。
邹诗涵快步走出寨门,抬眸望去,一眼便望见了路边伫立的单薄身影。
那是一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青涩单薄、孱弱纤细,却满身风霜、狼狈不堪。
满头青丝沾满尘土、凌乱打结,散乱垂落,遮住大半脸颊。脸庞覆着一层厚重泥垢,灰蒙蒙一片,完全看不清原本容貌。身上衣衫破旧撕裂、千疮百孔,薄薄的破碎布条根本无法遮体蔽寒,在春日微凉的风里瑟瑟颤抖、摇摇欲坠。
她手中拄着一根粗糙老旧的木棍,另一只手攥着一只烂边缺口的粗瓷大碗,勉强支撑着几欲虚脱、摇摇欲坠的身躯。身形憔悴枯槁,嘴唇干裂发白,眼窝深深凹陷,满脸皆是长途跋涉的沧桑疲惫,浑身透着饥寒交迫、濒临脱力的孱弱模样,令人见之心酸、心生怜惜。
邹诗涵快步上前,放柔所有语气,轻声安抚询问:“姑娘,你专程前来,可是要找人?”
少女闻声,费力地抬起沉重低垂的头颅,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嗓音沙哑干涩、久未饮水,却字字清晰、字字笃定:“我找邹黑宸。”
音色清脆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通透,纵使历经风霜、虚弱至极,依旧能听出年少纯粹的底色。
邹诗涵心头微暖,眼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连忙伸手稳稳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子,温声急道:“莫在风口久立,风凉伤身,快随我进寨歇息。”
她小心翼翼搀扶着虚弱脱力的少女缓步入寨,同时转头对着身旁随行的护卫队员快速吩咐:“速速跑去伙房,告知张婶,即刻煮一碗热汤面,多加两个荷包蛋,煮好直接送到我院中房间,快去!”
护卫队员应声领命,转身大步疾驰,飞快朝着伙房方向奔去。
邹诗涵放缓脚步,一路轻声安抚身侧少女:“别怕,到了这里便是安稳地界,从今往后再无凶险危难。你安心歇息休养,一切有我们。”
少女浑身脱力、心神俱疲,意识昏沉恍惚,全程沉默无言,只靠着邹诗涵的搀扶勉强前行,眼底盛满无尽的疲惫与茫然无助。
不多时,二人抵达邹诗涵的居所。
房间干净整洁、向阳温暖,隔绝了屋外的微凉春风,暖意融融。
邹诗涵小心翼翼将她扶坐于木椅之上,转身斟满一碗温热清水,递至她掌心:“先喝点温水润润喉、缓缓身子,驱散寒凉。”
说罢,她又端来一盆温热清水放置一旁:“你先简单擦拭脸面、醒醒精神,热面即刻便到。稍后我让人备好热水,你好好沐浴一番,洗去满身风尘疲惫。”
少女双手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终于触到久违的暖意,微微低头,小口小口啜饮温水,依旧沉默不语、缄默不言。
片刻之后,屋外脚步声渐近,张婶端着热气腾腾的托盘,快步走入屋内。
托盘之上,一碗满满当当的清汤白面热气氤氲、白雾袅袅,雪白筋道的面条上铺着两个圆润金黄的荷包蛋,一旁点缀一碟翠绿爽口的清炒油菜,香气扑鼻、暖意袭人,最是暖胃养心。
“姑娘快趁热吃,垫垫肚子、暖暖身子,可别饿坏了身体!”张婶慈眉善目、心地仁善,见少女这般狼狈虚弱的模样,满心怜惜,轻声叮嘱。
邹诗涵笑着开口嘱托:“辛苦张婶奔波一趟。稍后麻烦你再烧几桶滚烫热水送来,让两位队员抬一只沐浴木桶过来,让姑娘好好沐浴休整。另外劳烦寨里的裁缝师傅过来一趟,为姑娘量体裁衣,赶制几身干净合身的衣衫。”
“好嘞诗涵队长,我这就一一安排妥当!”张婶爽快应下,又温柔叮嘱少女安心用餐、好生休养,方才转身离去。
屋内只剩二人相对。
连日奔波的饥寒、辗转流离的委屈、一路惊魂未定的恐惧,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少女再也难以克制,端起碗筷埋头大口吞咽热面。
滚烫的面汤入腹,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淌遍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数月以来积攒的饥寒寒凉、风霜疲惫。暖意侵袭周身的瞬间,积压四个多月的恐惧、委屈、孤苦与艰辛,轰然崩塌。
大颗大颗的热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吧嗒吧嗒砸进温热的面碗之中。
她不哭不闹、不泣不呜咽,只是默默垂泪、低头进食,单薄瘦弱的肩头微微颤抖,隐忍又无助,看得人心底阵阵发疼。
邹诗涵静静端坐一旁,不催不问、温柔陪伴,轻声细语安抚:“姑娘莫再难过。既来之,则安之。从今往后,许家寨便是你的家,我们皆是你的亲人,往后岁岁安稳、无人欺你、无人辱你。”
少女轻轻点头,依旧低头进食,泪水却始终未曾停歇。
一碗热面转瞬食尽,连温热面汤也尽数饮完,少女终于稍稍恢复气力,气色缓和几分。
没过多久,屋外两名青壮护卫队员抬着宽大的沐浴木桶前来,张婶带着几名寨中妇人,接连抬入四桶滚烫热水,尽数倒入木桶之中。温热水汽瞬间弥漫整间屋子,氤氲缭绕、暖意融融。
“热水已然备好,姑娘安心沐浴休整吧。”邹诗涵起身,将自己一身干净柔软的素色衣衫递了过去,“先穿我的衣衫暂且将就,等裁缝过来为你量好尺寸,新衣衫很快便能做好。”
嘱托完毕,她细心关好门窗、拉严帘布,隔绝外界所有视线,温柔叮嘱:“你安心沐浴、不必拘谨、无需担忧,我就在门外静坐等候,但凡有事,随时唤我。”
语毕,她轻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搬来一条长凳静坐门前,随手翻书静待,默默守候。
屋内水声潺潺、轻柔静谧,岁月安然。
足足半个时辰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轻柔的吱呀声响。
邹诗涵闻声抬眸望去,目光落下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漾起惊艳之色。
方才那个蓬头垢面、形同乞者、满身风霜狼狈的少女,已然彻底褪去尘埃、换了模样。
满身尘土、破败褴褛的衣衫尽数褪去,洗尽铅华、涤尽风尘。
一头青丝梳理得整整齐齐、柔顺如墨,如瀑垂落肩头。原本覆满泥垢的脸庞,露出清丽本貌,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澄澈,琼鼻樱唇、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清丽绝伦。
一双眼眸干净通透、澄澈纯粹,宛若雪山融水、不染纤尘,纵使历经数月磨难、饱尝乱世苦楚,眼底依旧留存着未被凡尘乱世磨灭的温柔与纯粹。
她身着邹诗涵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衫,衣袂轻垂、素雅干净,衬得身形纤细窈窕、身姿清秀温婉,宛若不染凡尘的月下仙娥坠落人间,清丽动人、惊艳夺目,与方才狼狈落魄的模样判若两人。
邹诗涵回过神来,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连忙起身走入屋内,为她续上一杯温热清水,轻声温和询问:“如今可舒展舒服了?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又是如何结识黑宸弟弟,千里奔波至此寻他?”
少女捧着温热水杯,心底残存的所有警惕、戒备尽数烟消云散。眼前女子温柔亲和、赤诚纯粹,眼神干净坦荡、毫无恶意算计,让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卸下满身心防。
她抬眸望向邹诗涵,嗓音依旧带着一丝奔波后的微哑,却温柔清晰:
“姐姐,我名巫珊珊。”
“我是六安人士,家父名唤巫瀛洲。去年家父带兵御敌、兵败溃散,家中亲人离散、家园尽毁,我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无处容身。”
“从前邹队长途经六安之时,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他知晓我家境窘迫、处境艰难,曾特意叮嘱我,日后若是遭遇绝境、走投无路,便可远赴皖北许家寨,寻他投奔避难。”
“我从六安出逃,一路辗转跋涉,整整走了四个多月。出逃时携带的钱财早已耗尽,沿途匪患横行、兵戈四起、乱世凶险,我白日沿街乞讨充饥度日,夜里藏身破庙荒屋躲避风寒,一路四处打听、步步艰难前行,历经千难万险,才打探到许家寨的踪迹,辗转寻至此处。”
话音落罢,少女眼底再度泛起湿润,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茫然,与漂泊无依的孤苦无措。
邹诗涵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心中全然了然,暗自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温柔的笑意。
这个弟弟,半生铁血杀伐、冷硬寡言,心怀侠义、赤诚热忱,向来最是心软,处处留情、事事助人,终究是逃不脱这乱世桃花缘啊。
她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巫珊珊的手背,柔声安抚:“原来如此。珊珊妹妹,一路辛苦你了,受尽委屈、吃尽苦头了。”
“黑宸弟弟如今身在蚌埠,打理面粉厂各项事务,暂未归寨。你安心在此定居休养、好生调理身子,我即刻派人快马奔赴蚌埠,传信与他,命他速速归寨见你。从今往后,许家寨便是你的家,我便是你的姐姐,此地岁岁安稳、人人和善、万不会让你颠沛流离。”
巫珊珊闻言,紧绷四个多月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含泪重重点头,茫然灰暗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安稳的希冀与光亮。
与此同时,蚌埠城郊,面粉厂厂区。
春日暖阳高悬长空,厂区之内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处处热火朝天、繁忙兴盛,一派安稳繁荣、井然有序的景象。
自面粉厂正式投产、声名鹊起,垄断皖北大半面粉市场后,日日产销火爆、日进斗金,偌大产业稳稳扎根蚌埠城郊,声势浩大、财力雄厚,引得全城瞩目,自然也招惹了无数豺狼虎豹的暗中觊觎、虎视眈眈。
数月以来,蚌埠城内的地痞流氓、闲散帮派、残余散匪,屡屡奔赴厂区寻衅滋事、故意刁难,无非是想要敲诈勒索、瓜分利益。
奈何面粉厂安保体系森严完备,卢骁雄亲自坐镇带队,五十名靖北护卫队精锐全副武装、日夜轮岗巡逻,战力彪悍、纪律严明、杀伐果决。
多次一众接一众市井匪类屡次前来挑衅滋扰,次次都被卢骁雄带人强势击退、尽数击溃,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数次交锋落败后,寻常市井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招惹面粉厂,厂区表面看似安稳无虞、风平浪静。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市井匪类可凭武力强势驱逐,可官场阴私算计、人心贪念险恶,却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蚌埠市府办公楼内,室内暖意融融、陈设奢华,气氛却阴郁沉滞、暗藏戾气。
市长办公室香烟袅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李品和端坐太师椅之上,一身笔挺规整的官服,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盛满浓烈妒火与阴鸷戾气。
数月以来,他眼睁睁看着黑宸的面粉厂在自己管辖地界拔地而起、风生水起、财源滚滚,坐拥偌大产业、积攒雄厚财力势力,却从未登门拜谒、孝敬分毫,全然不将他这个蚌埠父母官放在眼里。
起初黑宸刻意隐瞒身份,以外乡商人自居,待产业稳固、声势壮大后,他方才知晓,对方竟是许家寨势力之人。李品和素来知晓许家寨民风彪悍、战力强横、底蕴深厚,既忌惮又忌惮,不敢明目张胆针锋相对。
他心底暗自思忖:求财固然重要,可这乱世求生,求胜是本心,可保命方才是根本。
转念之间,妒火与贪念交织翻涌,让他愈发嫉恨难平:黑宸纵使背后有人撑腰、势力雄厚,也不该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经商立足地方,本该恪守官场规矩、敬畏地方权贵,他这般肆意妄为、还是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身旁贴身秘书躬身伫立一旁,察言观色、深谙上意,早已看透李品和心中所思所想,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阴恻恻低声献策:
“市长,这黑宸太过狂妄跋扈、恃强自傲,不懂规矩、不知敬畏。坐拥万金产业,却丝毫不知孝敬上官、打点人情,全然不将您这位一方父母官放在眼中,着实嚣张至极!”
李品和闻言,轻轻摆手,长叹一声,面露忌惮:“我早已暗中调查过,他麾下护卫皆是精锐悍将、战力彪悍。此前市井帮派、残余散匪屡次寻衅,尽数落败,根本不是其对手。明面争锋,我们讨不到半点便宜。”
秘书眼珠一转,立刻阴笑献策:“市长英明!既然明面出手不利、落人口实,依属下之见,不如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方为上上之策!”
李品和浑身一震,抬眸紧盯秘书,急声问道:“哦?快快道来!”
“属下听闻,暂编三十二师的沈席儒,早年日寇侵华之时,为谋私利投靠汪伪政权、为日寇效力,为人贪婪成性、好色无度、野心勃勃!”秘书话至此处稍作停顿,眼底闪过阴毒算计,“我们可暗中联络授意沈席儒,让他率众寻衅滋事、劫掠厂区!”
话音未落,便被李品和沉声打断:“你可知去年盛夏,沈席儒曾率兵进犯芡河砖窑厂,最终惨败而归?”
秘书连忙躬身回道:“属下知晓此事!沈席儒去年虽兵败折损、元气大伤,麾下五百兵力折损四百有余,自身也被黑宸一枪击穿大腿、狼狈逃窜,险些殒命沙场。可他残部尚存、枪炮在手,麾下依旧有人有势,且经此一败,他对黑宸恨之入骨、肯定有伺机报复之心日久未消!”
“我们暗中挑唆授意,让他出兵劫掠滋事。待双方厮杀争斗之际,我们即刻派遣警察署兵力出面围剿平乱。届时黑宸感念我们解围相助之恩,必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带面粉厂主动奉上厚礼酬谢。我们从中抽取大头,只需分予两层沈席儒些许好处即可!既能借机敛财、亦能借此机会敲打黑宸尔等,还能落得维稳平乱的政绩,毫无损耗、一举多得,稳妥至极!”
李品和闻言,指尖夹着香烟,微微沉吟片刻,随即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忌惮与不屑:
“不妥不妥。你还是见识浅薄啊,看不透其中利害关系。”
“去年芡河一战,沈席儒损兵折将、重伤落败,早已被黑宸打疼打怕,胆气尽失、心有余悸,如今已是惊弓之鸟,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招惹许家寨与黑宸的势力。”
“更何况,砖窑厂镇守之人,乃是两名湖南过来的退役兵,皆是久经沙场、浴血抗日的悍将,当年诛杀日寇悍不畏死、手段狠厉,战力远超寻常乡勇散兵。沈席儒早已被打断脊梁,借他之手,难成大事,反而徒生事端。”
秘书闻言故作恍然,连忙谄媚附和:“原来如此!想不到区区湖南乡勇竟如此凶悍善战,难怪沈席儒一败涂地、心生畏惧!属下眼界狭隘,险些误了大事!”
李品和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淡然自持:“乱世纷争,从无出身贵贱定论,唯实力与手段论高低。你我皆是广西籍出身,不也照样坐镇蚌埠官场、执掌一方权柄?眼界智慧格局,方才是立足根本。”
秘书连忙躬身哈腰、满脸恭维:“市长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格局深远,属下眼界浅薄、鼠目寸光,远不及您分毫!”
一番谄媚恭维过后,秘书眼珠飞速转动,心底再度盘算毒计,片刻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精光,再度俯身低声献策:
“市长,硬取不成,我们便软拿捏!明面不动干戈、不生纷争,暗中直击要害、拿捏命脉,万无一失!”
“属下早已打探清楚,如今面粉厂核心主事、全盘执掌经营的,乃是厂长张若卿。此女年轻貌美、清丽绝色、气质温婉,全权掌控全厂经营、财务账目、供销渠道,是黑宸最倚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属下知晓,市长素来清雅,对这位绝色佳人早已心生好感。”
“依属下之计,我们暗中挑选数名身手利落、行事缜密、嘴风严实的亲信,深夜潜入其居所,悄无声息将张若卿掳走,隐秘安置、无人知晓。”
“届时我们以江湖绿林口吻传信黑宸,以张若卿为人质、为筹码,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赎金!一来可遂市长心意,抱得佳人、得偿所愿;二来可凭空敛取巨额钱财、充盈私库,财色双收、一举两得!”
“属下提前打通警察署上下关系,提前打好招呼。日后面粉厂寻人报案,警署之人只需假意立案、敷衍查案、草草走个过场,最终悬案搁置、不了了之。全程隐秘无痕、干净利落,绝无人能查到市府与市长头上,万无一失!”
一番谋划周密详尽、阴毒狠厉,层层算计、步步诛心,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李品和闻言,原本阴沉郁结的面容瞬间舒展,眼底妒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贪婪与阴狠,连连点头赞许,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狠戾的笑意:
“好计!绝妙好计!”
“此策周全稳妥、无痕无迹,既能泄我心头积怨,又可财色双收、坐享其成!此事全权交由你暗中督办统筹,务必隐秘行事、干净利落,不留半分蛛丝马迹,绝不能让人查到市府分毫关联!”
“属下遵命!即刻暗中部署人手、周密安排,连夜筹备妥当,定不辱命、圆满成事!”秘书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精光。
办公室香烟缭绕、阴翳弥漫,一场针对张若卿、针对蚌埠面粉厂、针对黑宸势力的阴毒阴谋,悄然酝酿成型、暗藏杀机。
春风和煦、烟火寻常的蚌埠城郊,看似产销兴盛、安稳繁盛、岁月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倾覆偌大产业、搅动皖北格局、掀起乱世风暴的巨大危机,已然蛰伏于平静的盛世烟火之下,只待时机一至,便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