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东胡战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1/2)
函谷关东城墙上。
有人先看见了。
一个站在城垛后面的哨兵,揉了三遍眼,才敢张嘴。
“卫——卫将军回来了!”
这一嗓子从城头上炸下去,整条城墙全活了。
先是东城墙上的守军。
三万人守了四天四夜,铁甲上的血痂比甲片还厚,脸上的污垢把五官都糊成了一团。
从城垛后面站起来的,从滚木架子底下爬出来的,从箭垛缝隙里探出脑袋的——一个接一个,全往外看。
看见了。
白袍。
虽然那件白袍已经看不出底色了,但枪杆上挑着的旗帜是白的,马是白的。
更重要的是——白袍后面,拖着一辆囚车。
囚车里关着一个穿紫袍的人。
安静了两息。
然后城墙炸了。
“赢了——!”
“东胡王被抓了!!”
“主帅万胜!卫家军万胜!!!”
吼声从东城墙上翻涌下来,一浪接一浪,把城内的街巷都灌满了。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铁盔转着圈飞上去又落下来,砸在城墙砖面上弹了两下。
有人拿长矛在城垛上使劲敲,铁矛杆和青砖碰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没有节奏,但所有人都跟着敲。
有人什么都没干,靠着城墙根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四天四夜。
二十多万人的攻城,滚木、火油、床弩,城头上的青砖被砸碎了换,换了再碎。
多少人没能等到这一刻。
……
城墙内侧。
商婉清从床弩后面钻出来,围裙口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也没捡。
她站在城垛边沿往下看,看见了囚车里那个紫袍身影。
两只手撑在城垛上,手指上全是机油和铁锈,指甲盖底下黑一块红一块。
她的嘴抿成一条线,抿了半天,忽然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螺帽,攥在掌心里,攥得骨节咯吱响。
四天,她在城头上守了四天,修了七十三架床弩,换了一百多根弩弦,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她没哭。
只是把螺帽塞回口袋里的时候,手晃了一下。
旁边的校尉冲她喊了什么,她没听见。
……
北城墙。
萧观音靠在城垛边,手里的短刀还没来得及归鞘。
消息是传令兵跑过来送的——跑得铁甲片子哗哗响,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喊。
“东胡王被少帅生擒!正面大军全线溃退!”
萧观音的手在短刀柄上一停。
她转头朝城外看了一眼——北面的战场已经安静了,东胡的尸体铺了满地,有些已经开始发臭。
她缓缓把短刀插回鞘里。
没喊,没笑,只是站在城垛后面,朝着南面的方向看了很久。
南面。
赵青死在那个方向。
……
城内。
聂隐娘蹲在一截断墙后面,手里还攥着两柄短匕。
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把匕首在袖口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的暗鞘里。
站起身,踩着碎瓦往城门方向走。
走了两步,停了。
转头朝城外看了一眼。
那些还活着的义军——五六千人,不,可能更少——正从战场上往回挪。
断胳膊的搀着瘸腿的,瘸腿的拖着站不起来的。
有人扛着同伴,走三步歇一步。
有人自己走不了了,就坐在地上,等后面的人把他拽起来。
聂隐娘的视线在那群人身上停了两息,收回来,继续往城门走。
脚步比刚才快了半拍。
……
花解语站在城内的一座箭楼上。
她的位置选得极好——整条主街和城门甬道全在视野里。
四天来她一直待在这儿,不是守城,是盯人。
哪些将领的部曲还在听令,哪些队伍出现了动摇的苗头,哪些人在私下里嘀咕——她的眼睛比斥候还管用。
此刻她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管,是她的情报网专用的传信筒。
里面的纸条还没拆。
不用拆了。
城门方向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花解语把竹管往袖子里一塞,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一闪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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