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东胡战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2/2)
她转身下楼。
裙摆的褶皱里藏着三柄飞刀,走路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被欢呼盖得干干净净。
……
谢道宁是最后一个收到消息的。
她在城内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袖子挽到肘弯上面,两只手从指尖到手腕全是血。
面前躺着一个刚从城头上抬下来的士卒,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面还在往外渗。
谢道宁一手按着止血的药棉,一手往伤口上撒止血粉,动作快且稳。
传令兵冲到伤兵营门口嚷了一声。
“东胡王被生擒了!仗打赢了!”
伤兵营里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能喊的在喊,不能喊的拿手拍床板,床板拍不动的就拍自己的腿。
有人疼得龇牙咧嘴还在笑,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谢道宁的手没停。
药棉按住,缠布条,打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身边的欢呼隔了一层。
等伤口处理完了,她直起腰。
两只手在围兜上擦了擦,血痕从围兜上面拖出两道长印。
她走到伤兵营门口,朝东面看了一眼。
不是看战场。
是看更远的方向。
京城的方向。
老太君的棺椁还停在灵堂里,没有下葬。
仗打完了。
下一步——该算那笔账了。
谢道宁的手在围兜上慢慢收紧,又松开。
转身走回伤兵营里,继续给下一个伤员换药。
……
城门甬道。
卫昭的马从甬道里穿过来的时候,两侧的士兵全疯了。
铁甲碰撞的闷响盖不住吼声,长矛在地上杵得咚咚响,有人往前冲了两步想摸一下那匹白马,被旁边的人一把拽回来。
“少帅!少帅!少帅!”
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喊,喊到后来连调子都变了,全成了嘶吼。
卫昭骑在马上,白蜡枪搁在肩上,脸上的血痂被风吹得往下掉。
他没笑,也没挥手。
只是从甬道里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马蹄踩在石板上,清脆的响。
囚车跟在后面。
木笼车碾过甬道的石板路,吱呀吱呀响得刺耳。
车里的东胡王被颠得歪了两下,铁链哗啦响。
他的紫袍皱成一团,狼头冠歪在脑袋上,额角蹭破了一块皮。
两侧的卫家军士卒冲着囚车吐唾沫。
有人骂娘,骂得花样百出。
有人往车上扔石子,石子从木栅栏缝隙里飞进去,砸在东胡王的肩膀上、后背上。
东胡王的牙根磨了一下。
他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卫家军,又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卫昭的背影。
“卫昭。”
嗓子沙得不成样,从喉管里刮出来的字像砂纸。
卫昭没回头。
东胡王攥着铁链,链子上的铁锈嵌进指甲缝里。
“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卫昭的马蹄声没停。
东胡王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铁链被他拽得哗啦直响。
“这些兵不只听我一个人的!东胡十二部落,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王!狼山王宫里还有王后、太子、三十六部长老——”
他把脑袋往木栅栏上撞了一下,狼头冠彻底歪了。
“我就算死在这里,东胡也不会停!他们会推新王,会集结新军,会卷土重来——你挡得了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卫昭的马停了。
他偏过头,半张脸从肩膀上方露出来。
血痂裂开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一小块干净的皮肤。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润的、客套的笑。
是嘴角往上一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赌桌上已经翻开了底牌的人,在等对面还蒙在鼓里的家伙自己把筹码推过来。
“东胡王。”
卫昭的嗓子哑得不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说的那些——王后、太子、三十六部长老。”
他把白蜡枪从肩上取下来,枪尾在石板上杵了一声。
“你再等几天。”
枪尖朝着西北方向——狼山的方向——随意点了一下。
“说不定,他们就自己过来找你团聚了。”
东胡王的脸僵了。
攥着铁链的手停在半空,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