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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被误认的“小少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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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云景珩喘着粗气从草地上起身。

虽然那0.5秒的无敌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他被掀飞的速度,在落地时可没减少。

他强忍着从草地坐起来的动作已经牵动了全身至少七八处伤口,左肩尤其疼得厉害,落地的时候应该是左肩先着的地。

云景珩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地面,慢慢靠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坐了起来。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能动,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骨头应该没断,但关节肯定是错位了。

他把左手抵在石头上,咬紧牙关,身体猛地向右一拧,咔哒一声,关节复位了。

疼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银白色的草叶上。

他没有叫出声,只是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然后睁开眼,把手伸向腰间。

储物魂导器还在。

外壳上多了一道裂纹,但功能正常。

他松了一口气,手指在魂导器表面滑动,找到了他需要的那枚,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柱,里面封存着乳白色的光芒,像是一滴被凝固在琥珀里的阳光。

那是雅莉给他的,里面有封存着她的第八魂技,大天使之舞。

他握紧了水晶柱,手指在底部找到了触发点,按了下去。

乳白色的光芒从水晶柱中倾泻而出。

那光芒落在他的手上,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他的手在那光芒中开始愈合,那些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脱落,露出

光芒顺着他的手流向手臂,流向肩膀,流向胸口,流向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所有的疼痛都在消退,在一层层被剥去。

光芒在他的头顶汇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人形,但近似人形,像是一个由光和羽毛组成的巨大影子,张开双臂,环抱着他。

那个影子有脸吗?

他看不清。

他只能看到两道光,像是眼睛,又像是两颗星星,在他头顶上方安静地注视着他。

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微微颤动的光之翼,从影子的背后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片光翼的边缘都在往下飘落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星星。

光点落在草地上,银白色的草叶开始发光。

光点落在树干上,褐色的树皮上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

光点落在夜空中,黑暗被驱散了一瞬,露出了云层后面真正的、璀璨的星河。

云景珩的伤口在愈合。

不只是皮外伤,那些被冲击波震伤的内脏也在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肝脏、脾脏、肺叶上的裂口在快速收拢,淤血被重新吸收,断裂的毛细血管在重新连接。

他的魂力也在恢复,从不到两成缓慢攀升到三成、四成、五成。

那些被过度消耗的魂力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注入了水流,虽然还不满,但至少不再干涸。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那道光影在他身上盘旋。

它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心跳的节奏,从光影中传来,和他的心跳融为一体。

那不是雅莉的心跳,是这枚魂技本身的心跳,是雅莉在封印这道魂技时留在里面的、属于她的一缕气息。

云景珩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妈妈了。

那道光影缓缓消散了。

光点从空中飘落,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像是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星光,然后那些光点也慢慢熄灭了。

云景珩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左肩,不疼了。

他站起来,跳了两下,腿不瘸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不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些干涸的血迹还粘在皮肤上,证明那里曾经受过伤。

他把水晶柱举到眼前。

里面的乳白色光芒已经消失了,水晶柱变成了透明的空壳,表面多了几道裂纹,轻轻一捏就碎了。

碎片从指缝间滑落,掉在草地上,和那些银白色的草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水晶,哪些是草。

“还是妈靠谱……”

云景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不到一百步,他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远处有光。

那是灯光,暖黄色的、密集的、成片成片的灯光,在极远的地方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是一条在地面上流淌的星河。

光带的边缘有更亮的光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像是路灯或者瞭望塔上的照明灯。

光带的深处,有更高的光源,颜色不是暖黄色,而是偏白的、更亮的、像是一颗颗巨大的珍珠嵌在黑暗中。

那是一座城市。

云景珩盯着那片灯光看了几秒,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朝那个方向冲去。

得去城里借一个魂导通讯器联系蔡阿姨,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他穿过林间空地,踩过银白色的落叶,绕过粗壮的树干,从两棵紧紧挨着的老树之间挤了过去。

他跑了大约五分钟,森林终于到了尽头。

树木变得稀疏,间距变大,树冠不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星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看到了田野。

田地很不规整,有的地块大,有的地块小,有的种着高秆作物,有的种着矮秆作物,田埂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田里种的不是他熟悉的作物,而是一种叶片呈银绿色的、穗子像狗尾巴草一样低垂着的植物。

穗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和森林里的声音不同,森林里的声音清脆如风铃,田野里的声音绵软如低语。

云景珩站在森林边缘的最后一棵树旁,慢慢走进田野。

田埂很窄,只有一脚宽,两侧是没过膝盖的银绿色作物,叶子上沾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子。

露水很凉,凉意从脚踝蔓延上来,让他有些发胀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云景珩沿着田埂走了大约十分钟,走到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田块中央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奶奶,蹲在田埂上。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晒成小麦色的、布满皱纹的手臂。

她的头发全白了,是雪白雪白的,在星光下白得发亮,像一个倒扣在头顶的瓷碗。

她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像是干涸的河床,但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种和他见过的所有老人都不同的亮。

不是浑浊的、沉静的、历经沧桑后的清澈,而是一种鲜活的、灵动的、像少女一样的亮。

老奶奶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松土。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铲都挖得不深不浅,挖出来的土块被她用手指碾碎,均匀地铺在作物的根部。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装着一把银绿色的幼苗,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她刚从别处挖来准备移栽的。

云景珩在田埂上站住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奶奶松土。

老奶奶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云景珩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灰色的圆领衫,外套上沾着灰尘和草汁,领口处有几道划破的口子。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站在那里,姿态随意而松散,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老奶奶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胸口,在那里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眯了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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