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万一端酒手抖了呢？本宫替你端！（2/2）

坐在分界线旁边。

跟他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李丽质开口了。

“明天你就要从那边走过来了。”

“嗯。”

“穿过分界线。”

“嗯。”

“走到公主府。”

“嗯。”

“站在正堂里。”

“嗯。”

“等我走到你旁边。”

“嗯。”

她说一句。

他应一声。

像是在提前演练明天的流程。

“你紧张吗？”

“紧张。”

“多紧张？”

“比见康胡商那次紧张一百倍。”

“那次你手心出了一整场的汗。一百倍是什么概念。”

“大概是全身都出汗的概念。”

“那比见父皇呢。”

“紧张一千倍。”

“一千倍？”

“嗯。”

“你见父皇的时候天子给你行礼你都没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见你父皇。最坏的结果是他不接受我。我回出租屋继续过日子。”

“明天。最坏的结果是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在你面前出丑。”

“你不会出丑的。”

“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万一行礼的时候角度不对呢。”

“你练了那么多次了。”

“万一喊错称呼呢。”

“你不会喊错的。”

“万一我太紧张。手抖了。端酒的时候洒了呢。”

“那本宫替你端。”

陆辰看着她。

她的语气很平。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洒了我替你端。

就这么简单。

不需要多想。

“丽质。”

“嗯。”

“你紧张吗？”

“紧张。”

“多紧张？”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紧张。说了你会笑我。”

“我不会笑你。”

“你会的。你每次都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你说我喝汤像小鱼的时候。”

“那是因为确实像。”

“闭嘴。”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李丽质忽然笑了。

轻轻地。

声音很小。

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辰。”

“嗯。”

“明天之后。你就不是‘那个人’了。”

“嗯？”

“你知道吗。在我们家。所有人都叫你‘那个人’。”

“父皇叫你‘那个人’。”

“母后叫你‘那个人’。”

“阿难叫你‘那个人’。”

“玉舒叫你‘那个人’。”

“连绣娘都叫你‘那个人’。”

“你在我们家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只有一个代号。‘那个人’。”

“明天之后。你有名字了。”

“你叫陆辰。”

“你是驸马。”

“你是长乐公主的夫君。”

“你不再是‘那个人’了。”

陆辰看着她。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

眼睛很亮。

亮得像有星星在里面。

“从‘那个人’到‘陆辰’。”他说。

“嗯。”

“这条路走了一年多。”

“嗯。一年多。”

“值吗？”

李丽质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值。”

“嗯。本宫也觉得值。”

她说完这句话。

站起来了。

“去睡吧。”

“嗯。”

“明天要早起。”

“嗯。”

“你把头发洗了再睡。”

“我今天洗过了。”

“再洗一遍。明天是你大婚。头发不能有一点油。”

“……好吧。”

“还有。”

“嗯？”

“明天穿礼服之前。先把那件灰色袍子穿上。走到公主府再换。”

“为什么？”

“因为你穿礼服的样子我要第一个看到。不能让路上的人先看到。”

“……好。”

“嗯。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了。

走到床边。

躺下来。

缩进被子里。

然后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件灰色卫衣。

抱在怀里。

闭上眼。

明天她就不是公主了。

明天她是新娘。

但今晚她还是那个穿着卫衣缩在红木床上的女孩。

陆辰看着她。

看着她抱着卫衣闭上眼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去洗头了。

洗完了。

擦干了。

躺下来。

闭上眼。

明天。

他要从这张床上起来。

穿过分界线。

走到公主府。

站在正堂里。

等一个穿红衣的人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起弯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从此以后。

他不是“那个人”了。

他是陆辰。

是她的人。

他闭着眼。

心跳很快。

但嘴角是弯的。

紧张一千倍。

但开心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