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止戈（2/2）

独孤博收起碧磷蛇皇虚影，嘴角的血被他随手擦掉。

“他还会回来。”

“我知道。”陈杰奇看着唐昊消失的方向，“但至少现在，他不会来了。”

远处，灰黑色的雾气缓缓退去。

邪魂师的头领带着他的人，消失在苍茫山脉的方向。

谷口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碎石和龟裂的地面，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大战。

独孤雁从礼拜堂走出来，手里拿着登记簿。

“毒障修复需要三天。邪魂师退到山脉深处，暂时没有动静。”

陈杰奇点了点头。

独孤博掏出旱烟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小子的情况，你真打算帮忙？”

“不打算。”陈杰奇说，

“唐昊需要台阶，我给他一个，他信不信，是他的事。”

独孤博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不算计，活不到今天。”

独孤雁收起登记簿，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

血迹还在，但唐昊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还会再来吗？”

“会。”陈杰奇说，

“但不是现在，腿骨在你爷爷身上，他不会忘。

但只要唐三的情况不解决，他就会犹豫，他不想儿子也失去。”

独孤博磕了磕烟袋锅，火星落在地上，转瞬熄灭。“那邪魂师呢？”

“他们在等。”陈杰奇望向苍茫山脉的方向，“等污染扩散，等石门自动开启，等我们松懈。”

“等得到吗？”

“等不到。”陈杰奇转身往礼拜堂走，“灰烬领不松懈。”

天斗城，皇宫。

雪夜大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太医已经退下了，寝宫里只有雪清河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

雪夜大帝闭着眼，呼吸粗重，眉头紧锁，像在忍受着什么。

雪清河没有叫醒他。

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身后，雪夜大帝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雪清河转过身，走回床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照顾一个普通的老人。

“父皇，您好好休息。”她的声音很轻。

雪夜大帝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松开了。

雪清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寝宫。

长廊上，夜风灌进来，吹得廊灯摇摇欲灭。

她的步伐很稳，面色平静。但袖中的羽毛被她攥得发烫。

灰烬领。

傍晚，工匠们收工了。

广场上铺了大半青石，祭坛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药庐和药铺已经封顶，杨无敌站在门口抽旱烟，叶泠泠在药铺里清点药材。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也不理谁，但灯都亮到深夜。

陈杰奇站在礼拜堂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脊。

唐昊留下的那道沟痕还在，血迹已经干了，被风吹起的尘土覆盖了一层。

独孤雁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在想唐昊。”陈杰奇没有回头，“他还会来，但下次来，不会是孤身一人。”

独孤雁沉默了片刻。“唐三会帮他？”

“不会。”陈杰奇说，“唐三不会帮他抢腿骨。

但唐三会来灰烬领。不是为了腿骨，是为了小舞。”

独孤雁看了他一眼。“小舞在星斗。”

“所以他会先去星斗。”陈杰奇收回目光，“然后来这里。”

他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进礼拜堂，关上门。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眉心的烙印上。

烙印的温度还在，比白天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灰烬领，一天一天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