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积明，伺光（1/2）

距唐昊退走，已过去两个月。

灰烬领的变化，每一天都在发生。

广场的青石铺到了最后一圈，圆形祭坛的六级台阶全部砌好，顶部的祭台石板在三日前合拢。

牛皋站在祭坛下，仰头看着那座六尺高的建筑，手里拎着铁锤，锤头上还沾着石粉。

他难得地笑了笑，转身对陈杰奇说：“伯爵，交工了。”

陈杰奇走上祭坛。

脚下的青石温润，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站在祭坛中央，闭上眼。

眉心烙印亮起，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光曦村的村民、新迁来的农户、杨无敌的药徒、叶泠泠的药童、御之一族的工匠。

每一张面孔都带来一缕新的光线，比两个月前多了数倍。

光线汇聚到祭坛上空的某一点，然后倾泻而下，融入他的眉心烙印。

圣辉的声音在魂环里响起。

“祭坛能放大信仰的收集效率。

你站在这里，就等于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两个月前，你的光像一盏油灯。现在，像一堆篝火。”

陈杰奇睁开眼。“够了吗？”

“不够。石门后面需要的，不是篝火，是太阳。”圣辉顿了顿，

“但你已经在路上了。”

谷口，光曦村的老人带着村民站在广场边缘，仰着头。

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杨无敌站在药庐门口，手里捏着一株草药，没有低头，但他的目光在陈杰奇身上停了一瞬。

叶泠泠站在药铺门口，九心海棠捧在膝上，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粉白色的光。

独孤雁站在礼拜堂石阶上，手里拿着登记簿，嘴角弯了一下。

独孤博坐在石阶上，手里拎着酒壶，没有喝，只是看着。

陈杰奇没有说话。他走下祭坛，回到礼拜堂。

天斗城，皇宫。

雪夜大帝已经五天没有睁开眼了。

太医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头。

雪清河站在床边，

“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

太医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寝宫里只剩下两个人。

雪夜大帝的呼吸粗重、杂乱，像一台快散架的风箱。

雪清河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曾经威严、红润的脸。

现在它苍白、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她见过这张脸笑过、怒过、疲惫过，唯独没有见过它这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没有哭，没有皱眉。

但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九岁那年被送到天斗城，第一次以“雪清河”的身份出现在这个老人面前。

他摸着她的头说：“以后你就是太子了。”

想起她日复一日扮演他的儿子，揣摩他的喜好、脾气、软肋。

想起他批奏折到深夜，她端茶进去，他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

想起他偶尔也会问一句“累不累”，她笑着说“不累”。

那些笑容是假的，但那个问题，是真的。

雪清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杀过人，下过毒，伪造过圣旨。

现在它捧着一碗凉透的药。

“父皇。”她开口，声音很低，“儿臣会好好治理天斗。”

雪夜大帝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又弱了一些。

雪清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斗城的街巷里，百姓们还在照常生活。

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她从袖中取出那片有灼痕的羽毛，放在掌心。

羽毛微微发烫。灰烬领方向，另一片羽毛的共鸣在夜色中跳动，像一颗遥远的心脏。

她想起陈杰奇说“选不选，你都是你”。

她想起爷爷说“神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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