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积明，伺光（2/2）

她没有回应那片羽毛，只是将它攥紧。

苍茫山脉深处。

灰黑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山脉外围，枯死的树木像一根根插在地里的白骨。

邪魂师的据点建在山谷中，木屋、帐篷、火堆，上百道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据点中央，一座用黑石砌成的简陋祭坛上，跪着十几名灰袍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祭坛中央，黑袍上没有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的眼睛是灰黑色的，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他的气息阴冷、厚重，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身旁的灰袍人低着头，不敢直视。

“石门快要开了。”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

“光之继承者已经拿到了钥匙，但他不知道，钥匙也是锁。”

他身后的灰袍人齐声应和。“大人英明。”

他抬起手，灰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等石门开的那天，所有人一起上。不要管独孤博，只要抓住那个银发小子。”

“是！”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圣光会涌出来。

但圣光越亮，影子越深。

他以为自己在净化黑暗，其实是在唤醒更古老的东西。”

没有人敢接话。

杀戮之都。

唐三靠在墙角，闭着眼，呼吸粗重。

手臂上的暗红印记已经蔓延到肩头，从肘弯到上臂，密密麻麻，像蛛网。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南方，天斗城的方向，灰烬领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光，和他体内那股暴戾的气息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想起那道光。

也许是因为它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觉得，世上还有另一种变强的方式。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处场地。

星斗大森林。

小舞盘膝坐在生命之湖旁的青石上，大明盘踞在湖心，二明蹲在她身后。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升了两级，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她望向天斗城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有一道光，有她回不去的过去。

“大明。”她开口。

“嗯。”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躲？”

大明沉默了很久。“等你不再怕的时候。”

小舞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继续修炼。

灰烬领，夜。

陈杰奇一个人站在祭坛上。

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袖中取出那片光滑的羽毛，千道流给的那片。

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金色光。

另一片羽毛在远处跳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那片羽毛的温度，以及握着那片羽毛的人。

他没有回应。

只是将羽毛攥紧，收回袖中。

他走下祭坛，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落成的祭坛。

青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放射状的纹路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像太阳的光芒。

圣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扇门。”陈杰奇说，“下次再去，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圣辉说，“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退。”

陈杰奇没有说话，他走进礼拜堂，关上门。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眉心的烙印上。

他闭上眼。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