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储位暗争 真金太子监国理政(2/2)
郝祯眼前一亮:“主公高明!如此一来,太子监国,看似盛世荣光,实则步步荆棘,左右为难!”
阿合马冷笑一声:“本就如此。皇家储位,从无安稳二字。陛下制衡一生,岂会让储君势力独大?真金越是亲近汉臣、推行汉法,越是会被陛下猜忌结党;越是打压我色目集团,越是会得罪蒙古勋贵。”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坐看东宫与朝堂各方势力缠斗内耗,待到太子失势、圣心偏移,这中枢大权,依旧在我色目手中!”
与此同时,蒙古宗王府内,一众黄金家族宗王亦纷纷聚议。
安西王忙哥剌、北平王那木罕等蒙古宗王,皆是忽必烈亲子、真金兄弟,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素来坚守蒙古旧俗,轻视汉家礼乐。
北平王那木罕面色桀骜,高声言道:“兄长监国理政,一味效仿汉家帝王,尊儒崇文、宽待南人,摒弃祖宗草原旧制,简直本末倒置!我大元乃是蒙古铁骑打下的江山,岂能尽数照搬宋儒迂腐之法?”
安西王忙哥剌沉声道:“不止如此。兄长重用南北汉臣,疏远蒙古勋贵、色目旧臣,长此以往,黄金家族的权势必将被汉臣蚕食。储位之权,不可让其独掌!我等当暗中联结勋贵,抵制汉法新政,制衡东宫!”
兄弟诸王各怀心思,表面尊奉太子,暗中已然结成制衡东宫的同盟。
一时间,大元朝堂形成三方暗斗之势:
真金太子领衔汉法儒臣派系,手握监国之名,欲行王道仁政,调和南北、整肃吏治;
阿合马主导色目财臣派系,把持国库财赋、党羽满朝,伺机掣肘新政、保全私利;
蒙古宗王勋贵守旧草原派系,固守旧制、排斥汉化,暗中制衡储君、分割权柄。
三方势力交错纠缠,明面上朝堂规整、太子理政、四海升平,一派大一统盛世景象;暗地里,储位暗争汹涌、派系博弈不休、国策摇摆不定,层层暗流深埋大元朝堂根基。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大都中书省大开中门。
真金太子身着太子朝服,玉带蟒袍,气度雍容,端坐政事堂正位之上。
北派汉臣王文统、姚枢、许衡立于左,神色恭谨,静待太子裁断;
南派汉臣叶李、赵孟頫、留梦炎立于右,满怀期许,盼太子推行怀柔仁政;
阿合马携一众色目权臣位列朝班之中,面色平淡,眼底暗藏冷眼与算计;
蒙古勋贵、怯薛重臣分立两侧,沉默肃立,暗中观望局势。
满堂文武,各怀鬼胎,无人真心同心。
真金目光扫过满朝百官,澄澈目光看透所有人的心思,不疾不徐,开口发话,声线温润却带着监国储君的绝对威严。
“昨日南北诸臣争辩江南改制之事,朕(注:太子监国,朝堂自称朕)尽知始末。”
“北臣所言,法度归一、稳固国本,是为大局;南臣所言,因俗而治、安抚民心,是为仁道。二者皆无过错,只是所见角度不同。”
一语地,南北两派紧绷的神色皆是微微松动。
北臣没想到太子不偏废北法,南臣亦欣喜太子认可怀柔之策。
正当众人各生窃喜之时,真金话锋一转,正色定调:
“然朝堂议政,当以天下万民为先,不得以派系私见、地域之分,相互攻讦、内耗朝政!自今日起,南北官吏一体同仁,废止南北结党私争,改制之策取中而行:北方规制为朝廷纲本,江南旧俗酌情留存,赋税适度减免、吏治从严整肃,既保大元法度一统,亦安江南新附民心!”
公允中正、不偏不倚的裁决,瞬间压住了南北两派的争端。
南北汉臣纷纷俯首拜服:“太子圣明!”
唯有阿合马闻言,眼底寒光一闪。
此法看似完美,实则减免江南赋税,必损国库收益,直接触及色目集团的核心利益。
真金目光随即看向阿合马,语气平淡却暗藏威压:“阿合马,你总领全国财赋,即日起,核查南北赋税账目,裁撤江南苛捐杂税,严禁地方官吏苛索扰民,务必让新附百姓休养生息。若有贪墨盘剥、违令乱政者,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阿合马心中恨意翻腾,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只能躬身俯首,恭声应道:“臣,遵太子令!”
看似顺从,实则杀机暗伏、怨恨深藏。
真金端坐高位,看着阶下百官臣服,看着各方势力暂时偃旗息鼓,心中却无比清明。
今日一时的朝堂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平衡。
储位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身居储君、手握监国大权,看似站在大元盛世的顶峰,实则被皇权、勋贵、权臣三方死死制衡,步步皆是险局。
汉法与旧制的冲突、儒臣与色目的对立、储君与皇权的博弈、南北派系的割裂,尽数汇聚于一身。
大元一统的盛世朝堂,早已被层层权斗暗流包裹,看似蒸蒸日上的王朝,已然在储位暗争与派系博弈之中,悄然埋下盛极而衰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