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机定乾坤,西夏尽称臣(中)(2/2)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刚一头扎进西北角的“鬼哭风谷”,怪事就发生了。
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突然像是见了鬼,嘶鸣着原地打转,任凭骑兵怎么抽鞭子都不肯往前挪半步。
紧接着,步兵开始进攻那三座高地。
这一攻,简直就是送死。
那三座高地依着陡峭的石坡而建,后面就是连片的乱石滩。
金兵根本没露头,只架起了十几根粗长的木杠杆。
两人一组。
一人负责往杠杆一头填石头,另一人负责压杆。
借着杠杆的力道,那些几十上百斤重的石块,根本不需要多大劲儿,就顺着陡坡飞滚而下。
“嘎吱——嘎吱——”
杠杆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漫天的石雨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步兵本来就扎堆冲锋,这下好了,成了活靶子。
那些磨盘大的石头落地后顺着山势乱蹦乱跳,一颗石头就能砸断七八个人的腿,一路滚下去能撂倒一串。
半山腰上惨叫声、骨裂声响成一片。
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批接一批地倒下,连高地的边儿都没摸着。
更邪门的是东南角的流沙峡。
一队重甲兵刚踏进去,地面突然像张开的大嘴,“轰”的一下塌陷了。
连人带马,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太后!金国人使诈!这地形不对劲!”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将看得冷汗直流,忍不住叫道。
萧太后没理他,只是眯起眼,死死盯着山下那个缓缓转动的阵势。
“这不是地形。”
她声音发沉:“这是阵法。五处据点相互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三千金国黑甲在里面如鱼得水,咱们的人反倒因为人多拥挤,成了自相践踏的蠢猪。”
她转头看向摩诃迦罗:“大师是高人,这阵法如何?”
摩诃迦罗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那一向慈悲的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借天地之势,确是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虚妄。只要大军不计代价强攻,拿人命填,也必能填平这山谷。”
“不计代价?”
萧太后冷笑一声:“死的不是你的徒子徒孙,大师自然不心疼。”
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神宗皇帝的身子骨,近来如何?”
这句话问得十分突兀。
摩诃迦罗面色不变,双手合十:“太后放心,陛下吉人天相,此战大捷,病情必好转。”
“是吗?”
萧太后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倒出两颗红得发黑的丹药。
那丹药泛着一股妖异的光泽,散发着甜腻刺鼻的香气。
“上次探望神宗,见他吃这金丹吃得香,哀家便讨了几颗。”
萧太后把丹药往桌上一推,推到丽妃和摩诃迦罗面前:“大师说这药能延年益寿。今日哀家高兴,赏你们一人一颗。”
丽妃的脸瞬间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摩诃迦罗的嘴角也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
这是用尸油、水银和西域毒草炼制的慢性毒药!吃下去虽然不会立死,但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让人痛不欲生,最后变成受人摆布的傀儡。
“怎么?不敢吃?”
萧太后眼神如刀,语气骤然变冷。
周围的侍卫“唰”地一声,齐齐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木台都在颤抖。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山下。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脸。
贺兰山顶的风突然停了一瞬,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谷里炸开了,一股带着地脉阴寒的狂风倒卷而回,直冲葫芦口!
西北角的鬼哭风谷,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啸叫,像是万鬼齐哭。
那声音顺着特殊的回音壁被放大了无数倍。
“嗷——!”
联军的战马彻底疯了,不管骑兵怎么拉缰绳,都在疯狂冲撞,无数骑兵被甩下马背,瞬间被乱蹄踩成肉泥。
风势正劲,东南角的流沙峡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预埋的火药被引爆了。
连环滑坡引发了沙暴。
滚滚黄沙裹挟着巨石,像两条发怒的黄龙,咆哮着冲入峡谷。
那一万多先锋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硬生生埋进了沙砾之下。
风未停,沙未歇。
三座高地上的金国黑甲精锐,突然撤去了挡板。
早就准备好的床弩和投石机,齐齐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放——!”
令旗挥下。
燃烧的巨大火球和碗口粗的弩箭,借着狂风的势头,呼啸而出!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火球落地炸开,火星四溅,瞬间引燃了密集的营帐和粮草。
弩箭更是借着风劲,穿透力倍增,一箭射出去能洞穿三四个人!
风卷着沙尘,混着火光,形成了一片漫天火雾。
联军士兵被迷了眼,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在火海里瞎冲乱撞,自相残杀。
金、木、火、土。
三座高地为金石攻坚。
鬼哭风谷为木风气脉。
流沙峡为土石困局。
加上这漫天大火。
整个葫芦口山谷,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行炼丹炉!
三十万大军,就是这炉子里待宰的猪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哈哈哈哈!”赵四在笼子里拍着大腿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家伙!这风来得比外卖还准时!太后,您刚才不是说要生吞贺兰山吗?我看这回怕是消化不良,噎得下,吐不出来啊!”
萧太后死死盯着山下的炼狱。
掌心里那颗没送出去的毒丹,被她生生捏得粉碎。
她看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伏击。
这是一个把天时、地利、人和算计到了极致的必杀局!
那个布局的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萧太后缓缓转过头。
目光像冰刃一样,狠狠剜在面若猪肝的丽妃和摩诃迦罗脸上。
她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轻轻鼓掌。
掌声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绝对力量’?”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头,对着帐外的西域军令官厉声喝道:“传令!西域军,撤!全员退至后方三十里!只准观战,不准插手!”
“什么?!”
丽妃和摩诃迦罗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
“太后!您疯了?!”
丽妃声音都在发颤:“这时候撤军,会让之前的谋划全白费!蒙古那边……”
“闭嘴!”萧太后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丽妃脸上,打得她珠钗乱颤。
摩诃迦罗死死攥着佛珠,指节发白,眼里凶光毕露:“太后三思!临阵倒戈,联军一败,我们都得死在这!”
萧太后冷笑一声,理都没理他,眼神里只剩下决绝和疏离。
她不想给别人当刀使,更不想给别人陪葬。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比刚才还要沉闷、还要巨大的轰鸣声,从山谷的最深处传来。
那是佛窟的方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贺兰山深处,那条本该干涸冰封了百年的断云瀑布,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浑浊激流冲破了厚厚的冰层,水势暴涨,如同暴怒的水龙,顺着河道直冲葫芦口!
“有人……动了水脉?!”
摩诃迦罗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风助火威,火燃土燥,土生石势,石挡通路。
现在,水灌绝境!
五行相生,环环相扣,步步绝杀!
天机大阵,五行,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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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了,然后立刻就后悔了。
意识是被水裹着的冷硬石棱硌醒的——眼皮刚掀开条缝,石锈混着青苔的腥气就呛进鼻腔,呛得我猛咳了两声,溅起的水珠砸在脸上,黏得像没干透的胶。
视线里先撞进半张悬在水面的女神石雕脸。
灰白石料裂着蛛网般的缝,暗绿水痕顺着眉骨的凿痕往下淌,像道结痂又崩开的疤。空落落的眼窝正对着我,黑洞洞的,像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我挣扎着抬眼,才看见浅水滩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杨康躺在离我不远的石砖上,额角沾着泥;洛无尘侧躺着,抓着剑的手还浸在水里;骆亲王把昏迷的苏妙护在怀里。
还好,都还在。
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
不是水波晃荡,是鳞片擦过石墙的细碎摩挲。
我僵着脖子没敢回头,余光却瞥见水面晃开的影子:一截盆口粗的黑色蛇尾,沾着和石雕裂缝里一样的暗绿水痕,正慢悠悠扫过我刚才枕着的石砖,尾尖扫过的地方,水纹里漾开细碎的绿光。
内心OS:别告诉我这破地方还有一条成了精的贪吃蛇?!
就在这时,浅水滩里忽然有了动静。
是李清露?!
她原本蜷在洛无尘旁边,此刻竟直挺挺站了起来。她双眼紧闭,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颈后,脸色惨白如纸。
她脚步发飘,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尊女神石雕走去,每一步踩在水里,都溅起带着腥气的水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连指尖都垂得笔直。
“李清露!回来!”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可她充耳不闻。
我顺着她的方向抬头,猛地撞上那抹蓝——
女神雕像的头顶,一朵半人高的兰花正浮在暗空里,花瓣肥厚如浸了油的琉璃,幽幽地泛着冷光,连周围石缝里渗出的水珠都映成了诡异的蓝。
那光太诡异,晃得我眼晕,心里“咯噔”一声。
内心OS:这难道就是传说里能活死人的不死兰花?
不是吧!你丫不是该长在仙气飘飘的悬崖上、旁边还得蹲只仙鹤当氛围组吗?
这阴曹地府迎宾花灯的既视感是几个意思?!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李清露的靠近,那朵兰花的花瓣竟然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着张开了。
而在花蕊深处,那条黑色的蛇尾正缓缓探出,
仿佛在等待着祭品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