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除夕鸿运照,恶人做馅来(2/2)
我心里冷笑:这就是所谓的攻守同盟。在死亡面前,这帮人的操守连张厕纸都不如。
不过瑛姑,记下来记下来,这都是考点啊!
乌林答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判官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两袖清风,实在没有藏金啊!这佛像……它就是尊普通佛像!”
我懒得废话,抬手轻轻一挥。
戴着黑无常面具的瑛姑上前一步,运起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灌入乌林答耳中——
那声音低沉、阴冷,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针扎:
“盛昌六年,你贪没军粮三万石,致使北疆三千将士饿死,此为一罪!”
乌林答猛地抬头,眼珠瞪得几乎裂开。
“盛昌八年,你私开铁矿,与蒙古交易兵甲五千套,此为二罪!”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月前,你与宋使段天德密谋,献城投降,欲置全城百万生灵于死地,此为三罪!”
“噗——”
乌林答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瘫成了烂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烂在肚子里的秘密,竟然会被一个“判官”随口道破。
内心OS:瑛姑这盘账的本事,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审计署的尖刀连。这老东西吐血吐得挺有艺术感,看来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从鬼头椅上站起身,红衣飘摆,步步紧逼。
“乌林答,这佛像底下的东西,你是留着带进棺材,还是现在交出来赎罪?”
他抖着手,颤巍巍地爬向佛像,按下了机关。
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金光瞬间映亮了整个佛堂。
满屋子的贪官污吏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乌林答贪,但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贪了这么多!
整整一地宫的金砖、珠翠、古玩,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肮脏的光芒。
我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心里没半点波澜,只有一阵阵发寒。
这些钱,本该是边关将士的棉袄,本该是受灾百姓的米粥,现在却被这帮蛀虫锁在地底下发霉。
“收了。”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门外,无数戴着面具的丐帮兄弟鱼贯而入,抬着大口大口的空棺材。
那一夜,汴京城的权贵圈里,棺材声响了一整晚。
另一面,更刺激的是。
佛堂外,无数提着绿色磷火灯笼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夜色中涌现。
他们不说话,不点火把,只有幽幽的绿光映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黑甲卫戴了面具)。
按照刚才举报的地点,这些“鬼卒”分成数十队,悄无声息地没入汴京的街巷。
那一刻,整个汴京的夜晚,仿佛上演了一场盛大的“百鬼夜行”。
城南棺材铺,棺材被撬开,里面不是尸体,是白花花的银锭。
城西宅子,第三房小妾在睡梦中被“请”起来,肚兜暗袋里的钥匙不翼而飞,地窖里的珠宝箱被整箱抬走。
马厩槽底,青砖被撬开,露出通往地下金库的阶梯。
祠堂墙壁,砖块被一块块拆下,里面熔铸的银砖在绿光下泛着冷光。
一箱箱、一车车的财宝,如同黑色的溪流,从汴京各个角落汇向皇宫。
没有官兵喧嚣,没有百姓惊扰。
只有沉默、高效、诡谲如真正的阴兵借道。
内心OS:妥咧!
地府催收,精准扶贫!
百鬼夜行,抄家如梦!
不义之财,归还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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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破开云层,汴京城的街道还没被扫帚唤醒,尖叫声就先炸开了锅。
“钱!全是钱啊!”
不少百姓推开家门,没瞧见往日的积雪,反倒被厚厚一层银票糊了脸。
这些银票面额不一,却都盖着各大钱庄的红戳,在寒风里打着旋儿,活像财神爷昨晚在这儿撒了癔症。
街角处,扎着冲天辫的小豆子正欢快地跳着绳。
他脑门上那颗大红点还没洗掉,在清晨的冷光下格外显眼
他一边跳,一边扯着清脆的嗓子唱:
“红衣姐,是判官,不杀百姓只惩官。贪官坏,跑得慢,一抓一个准归案。护百姓,除祸患,人间正道人人赞!”
这童谣词儿糙调儿顺,没一会儿,满大街跑的孩子都跟着起哄。稚嫩的童声在深巷里穿梭,硬生生把那些还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权贵们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
与此同时,大金皇宫,御书房。
这地方平日里除了书香就是药味,现在却被塞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金砖、玉器、玛瑙串子,还有整箱整箱没来得及熔掉的官银,就这么大剌剌地堆在大厅中央。宝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头晕目眩。
我刚把那身沾满露水湿漉漉的红衣裳扒了,换上一身金丝绣凤的寝衣,外面披着件火狐大氅。
为了装得像点,我特意没梳头,任由长发垂到脚踝,又往眼睛里揉了两把凉水,弄出一副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
迈进大厅的时候,我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哎哟喂,大早上的,谁往这儿搬砖呢?硌得本宫脚疼。”
话音刚落,我就瞧见完颜洪瑞那老头。
他正拄着那根龙头拐杖,整个人像截枯木头似的杵在金山跟前。老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比那颗深海夜明珠还圆,胡须颤个不停,活像在大风里抖索的鸡毛掸子。
内心OS: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王爷,您这是红了眼准备改行卖拐,还是打算直接躺这金山上圆寂啊?
完颜洪瑞听到动静,僵硬地转过脖子,指着满地财宝,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为何一夜之间出现在宫中?”
我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颗滚落的猫眼石,自顾自地走到软榻边坐下,支着下巴笑得妖娆。
“老王爷这话问得稀奇。兴许是祖宗显灵,瞧着咱们大金国库空虚,连给将士们发冬衣的钱都凑不齐,昨晚特意派了阴兵,去那些‘大忠臣’家里挪了点余粮过来。”
“胡言乱语!”完颜洪瑞气得拐杖重重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分明是……分明是……”
他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这种移山倒海的本事,除了“神降”,他那颗迂腐的脑袋瓜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老王爷,要的不就是大金转运的‘神赐’么?”
完颜洪瑞的身子晃了晃。
他看着我,又看看那堆足以支撑全城守军打上三年的军费,眼神里那股子对“妖妃”的鄙夷竟然出现一丝明显的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唐的,极其微妙的……敬畏?
“你……你当真是为了大金?”他声音颤得厉害。
“本宫是为了完颜康。”我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眼神冷了几分,“只要他在位一天,这大金的江山就动不了。谁敢在背后捅刀子,本宫就让他全家去地府当差。”
老王爷沉默了许久,忽然对着这满屋子的金银,又看看我,嘴唇翕动,最后竟是深深一揖。
“若真能保住汴京……哪怕你是罗刹转世,老夫这把骨头,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杨康换了身玄色滚金边的月白朝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利落得像把刚出鞘的寒剑。
他显然是刚从城防那边回来,肩头还带着一丝没化开的寒霜。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堆金山,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随即径直走到我跟前。
当着完颜洪瑞的面,他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一缕长发,顺手帮我把大氅拢得更紧了些。
“闹腾了一宿,也不知道回屋加件衣裳?”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引得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情毒微微一跳。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顺势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取暖,嘴上却不饶人:“这不等着摄政王回来点数么?这可是本宫辛辛苦苦‘借’回来的份子钱。”
杨康握紧我的手,转头看向完颜洪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王叔,既然银钱已足,军饷和粮草的事,就不必再议了。但此事,不可声张,本王下一步……还有打算。”
完颜洪瑞这回没再提什么“祖宗礼法”,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杨康手上用力,直接将我拉进怀里。他低头嗅着我发间的香气,气息有些乱。
“昨晚去哪儿了?段天德那条线,你没必要亲自去蹚。”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藏着火光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去怎么行?我不去,谁给咱们小王爷挣这泼天的富贵?再说,除夕夜嘛,总得除点妖魔鬼怪,这年过得才有滋味。”
杨康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背上,又麻又痒。
“你就仗着本王舍不得罚你。”
他忽然俯身,唇瓣贴着我的耳廓,带着点气音:“黄帮主,这份礼太重,本王该怎么谢你?”
内心OS:谢什么谢?要是能亲一口不疼死,老娘早就把你办了!
虽然想得很痞,但脸还是有点红。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故意板起脸:“少来这套。正月十五大典,咱们这出‘转运’的大戏才刚开场。等把城外那些蒙古鞑子也一并料理了,你再想怎么谢我吧。”
杨康勾起唇角,眸色深邃如渊。
“好。”
他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红日,语气里透着股子吞吐山河的霸气。
“正月正,这大金的运,确实该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