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别碰我（2/2）

我连躲都来不及。

一道黑色的影子横空切入。

面具人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掌。

蛤蟆功的劲力透体而出，鲜血从他背后炸开，喷了我半张脸。

他脱力了。身体往前倾，手掌下意识地要扶住我的肩膀——

我的肩上，是沾满欧阳锋蛇毒的软猬甲。

瞬间噩梦疯狂闪回：杨康的手掌贴上软猬甲，毒素蔓延，血管发黑。

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内力从丹田炸开，我一掌拍在他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飞出去。

数丈远。

“滚开！别碰我！”

我的声音崩了，嗓子破了，喉咙里是铁锈味儿。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落地时单膝跪地，铁枪拄地。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右边的下颌和半截苍白的脖颈。

那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比什么表情都可怕。

他以为我宁愿他死，也不愿接受他的保护。

胸口那颗被情毒裹了千层的心脏猛地一抽，万根细针同时扎下去。痛得我视野模糊，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碎石地上。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哒、哒、哒——”

马蹄声踏碎寂静，声声沉冷。

赵四一袭暗纹蟒袍，领着东宫死士铁骑轰然闯入，铁蹄碾过满地碎裂的青石板，裹挟着浓如墨汁的夜色汹涌压至。

他冷眼睨着眼前一片狼藉残局，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笑意，似对这场人间闹剧十分满意。随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我身前，将一件尚带着他体温的大氅，不由分说裹在了我肩上。

大氅裹上我肩头，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然后他站起来，抬头。

面具人也在看他。

碎了一半的青铜面具后面，是一只沉到了极点的眼。而赵四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连我都觉得发寒。

两个人隔着满地的血和碎石对望。

没有一句废话。

空气凝成实质。我跪在中间，觉得自己被两座山夹住了，连呼吸的缝隙都没有。

赵四开了口。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和对面那个人能听见。

“我的东西，别人多看一眼，孤都会挖了他的眼。”

面具人冷嗤一声，手里染血的铁枪发出一声龙吟。

两人同时暴起，蝴蝶刀与铁枪在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够了……”我疼得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的一幕，是史弥远的高台被一枚生锈的铁枪头射穿——那是浮影盟最高规格的“诛杀令”。

面具人立在山脊线上，月光照着他半碎的面具和满背的血。他隔着千军万马，朝我望了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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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是熟悉的饲龙阁。

空气里全是苦涩的药味。

万籁俱寂。

尹志平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嗓子干得冒烟，第一句话是：“外头……抓到人了吗？”

尹志平低头搅药：“各处都在搜捕金国细作。殿下下了死令，全城戒严。”

金国细作。

我攥着被角的手指绞得发白。

内心OS：他伤成那样了。背上挨了欧阳锋一掌蛤蟆功，还被我一掌推飞。他能跑多远？他的人接应上了没有？他会不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志敬的嗓门先到：“玄机先生好大的面子，殿下连太医院都搬空了。也不知道是真伤还是装的——”

一只茶杯从门内飞出来，精准地砸在赵志敬的额角上，茶水混着血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赵四站在门框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滚。”

赵志敬捂着脑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图扯出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哟，殿下这茶杯准头见长啊，改天务必报名武林大赛射箭版……”

赵四没接话。

他端着药碗走过来，在床沿坐下。

药碗递到我嘴边。光闻，就苦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外头搜捕的事儿，”我打着哈哈，“跟我这伤号有什么关系，我就是——”

“师傅。”

他打断了我。

声音很平。平得反常。

“你刚才喊了三声。”他低头拿帕子擦我嘴角溢出的药渍，动作轻得不像他，“昏过去之后，你喊了三声别碰我。”

我的笑僵在脸上。

“梦话而已——”

“第四声，”他把帕子叠好，放在枕边，“你喊的是小王爷。”

空气冻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赵四低着头，从袖中抽出那条极细的赤金链子。

“咔哒”一声，锁扣合上，冰凉的金属贴住我的脚踝骨。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脸上依旧那副雷打不动的痞样：

“殿下，这玩意儿我都戴腻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不管他是谁。”

赵四抬起头。

他笑了。那个标志性的、又野又坏的弧度，一如既往。但弧度底下压着的东西，冷得能冻死人。

他拈起我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头发，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敢让师傅流血的人，徒儿都会把他一寸寸剁碎了喂狗。”

“三日后，徒儿在武林大会，送师父一场最绚烂的烟花可好？”

我低头瞥了眼脚上拴着的金链，再抬眼撞上他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笑，内心已经疯狂刷屏。

内心OS：宇宙爹，要不你还是把我送回蛇阵吧，我觉得欧阳锋其实也挺和蔼可亲的。